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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通常不做影响时事的工作。
练习舞蹈让我不至于孱弱。夏扬过上清苑,去林恩坊牵马。她骑马的办法与一般仕女不同,依稀有几分像林恩坊稷宫的学生。她在晨光黯淡的天启城西跑马六七里,到通义坊放下我。通义坊比邻津威坊,楼台修筑得有条理,排水系统复杂,临近庆丰潭,不脏污。对何人在等待我,我有猜测。可,我推开又关上会馆雅间的门,见到的却是一张不陌生的脸。
龙襄与羽然是低调的一对。羽然尚且参与偶发的宫宴。着常服与着礼服的羽然不同。姬野附近的羽然,是那个会在他行房时实施明月秘术、以助我有孕的,窗格纸映出的影。秘书丞羽然在筵席与她的其他朋友饮酒、聊天,动作小,若非雷心月点出她是谁,坐在高位的我不留意她。龙襄仅在事关姬野安危时出没。有段时间他检视内苑宫室,我遂被从拂香殿暂迁至嘉佑殿。
龙襄说:“有人希望你见一个故旧。”
松醪一醉与谁同
龙襄给我药与解药。不久,雷心月出巡,我在拂香殿称病。中州南部比澜州北部更流行水路交通,修文运河的主脉终结于泺水,另有支流往涑水。我们经涑水到澜州的青衣泽,再沿泠江溯行。这里是至锁河山、雷眼山皆有数百里的沃野,但由于在夜沼盗贼的威胁范围内,市镇寥落。
风凌雪在一个村庄。匪寇被战争清理,不过森林、水泊依然形成自给自足、方便躲藏的结构。她所在的村庄,微小、隐蔽、有石寨,宗族势力不强,却在战争后维系。
龙襄说:“风凌雪现在是一个佃户。”
我佩服风凌雪的隐蔽能力。她离开澜州与宁州鹤雪、尔后音信杳无的事,我和亲数年后,才从雷心月处听说。此前,我不知晓风凌雪对我母亲的回应,大抵认为她将解决折翼的麻烦——解决的办法,似乎是退役、离开权力核心、成为我母亲的傀儡。泠江流域,十年来经历维塔斯·斯达克、夜沼若干盗匪、白舒容、姬野。也许,羽族战败七年后,曾经的羽族——无翼民——士兵在此解甲归田,不难被当地人与燮的官府接受。
龙襄与我未接近村庄。他与我进入森林,森林里有被半开辟的、不足一人宽的、给砍樵人与采集者的路。我们逆着这种路来到田间。龙襄让我换外衣与鞋,以免被树枝划、被碎石蹭、被草叶蜇。下山后,我们在日出前到一间茅舍里。一旁,有村人守夜时的土屋,不像这间,墙壁是篱笆。
龙襄说:“这是风凌雪有时放孩子的地方。”
“她是一个寡妇。”龙襄说,“故,进村接近她,将引起注意。”
我问:“你幕后的人希望,我劝她出山?”
“我听闻鹤雪有一个说法。”龙襄说,“箭离弦时,就已必定命中。不需要挂怀箭的轨迹,不需要顾虑耳畔的风声,要相信,倘若箭被发出,伤害就注定。的确,有不同的势力希望林若·柏木尔不再归隐——哪怕为他们所用后,迎接林若的将是死亡。你觉得,她恐惧死亡么?”
“她该相信自己不会被杀害。”我放任自己回答,“她该相信始终是自己杀害其他人。这是我所不能理解。但,鹤雪,就像乱世同盟,好像可以说,没有生死。他们——你们——没有凡人的欲念、恐惧,必须先做到自己决意做的事,再接受此事的代价。”
“我幕后的人希望,”龙襄说,“你能让她的思绪波动。我没有说,我即将对你做残忍的事。洛茨恩·夏特勒,夏特勒氏的继承者,燮的皇帝的嫔,只消你站在这里,就能提醒林若,她是谁、她该有何种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