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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对惠顾者之回馈的笑意。她望着我,微光中,她的眼睛与我的同色。
“倘若,你问我是否希望飞行,那,答案无疑是希望。倘若,你问我是否痛苦,那,我的确为羽族的死难同胞痛苦。倘若,你问我是否乃自愿与人类交媾,那,答案是我最初的确被——我的丈夫——强迫,亦为之难过。但,不再能飞行的我,就是什么都没有。我可以加入江子安、加入你们,以林若·柏木尔的名义活动,但,那样,我得来的、你们得来的,皆可以被你我的敌人轻易地夺走。我已没有真正可以为羽族决胜负的实力。我不应该用一个皮囊、一个空壳,误导、宽慰渴望赢得战争的你们。”
“洛茨恩,能否让我见我的孩子飞一次?”风凌雪问,“哪怕我现在不是羽人,而是曾经的羽人,我也——不能免俗地——仰慕飞行。”
我们去到室外。夏扬把铃放过来,允许铃裹在皇子伴读的、在展翼点外切开两道口的夹袄内,对风凌雪盘旋几圈、扑腾几下翅膀。
夜半妖星照泺滨
神武五年,夏扬报给我,风凌雪从江子安监视内的角斗场逃逸。
我问:“她的孩子亦失踪?”
夏扬说:“她的孩子亦失踪。”
“江子安不高兴。”夏若书——这是夏扬的另一个名,夏若书曾经是宛州青石与鹰旗军有牵连的人——说,“江子安与我皆判断,风凌雪乃飞走。云微阁下,假设,风凌雪当真有天罗山堂、燮与其他人皆觊觎的,某种能让鹤雪不被月力阻碍、无视月相飞翔的飞行术,你判断,风凌雪将去哪里?”
“不是擎梁半岛,也不是齐格林。”我回答,“你提过,厌火有翼在天重新活跃的迹象。那,我以为,风凌雪亦将避开厌火。我感觉,无论风凌雪去哪里,皆不对我们的计划有危害。风凌雪将继续效忠羽族,尽管她不会再服务云氏,或服务其他显贵羽人。”
神武七年,我从雷心月与姬野处分析出燮帝国的军事布置。我将情报整理成图,绘制在鲛绡,托夏扬转交予江子安。夏扬说,江子安从宛州商会中姬昌夜支持者的动向推测,由于姬野近日病笃,姬昌夜可能将图谋刺杀姬野。无论姬昌夜的刺杀既遂未遂,我,作为已经背叛姬野的、姬野的侧室,皆该在宫变发生前撤离太清宫,以免祸及己身。
我未同意夏扬的提议。提出我该撤退的是夏若书,而非夏扬。夏若书可以离开太清宫,并一去不返。但,雷心月最近业已返回她家族在澜州销金河畔的封地,她与宛州商会不甚和睦,宛州商会用于护送我回擎梁山北的人马,大约不比雷心月豢养的私人武装强。
难保雷心月不是在销金河畔对周边的云氏遗民备战。难保雷心月不是故意给我一些情报,以误导云氏、增加自己对云氏战役的胜算。难保宛州商会没有与雷心月做交易,将知悉雷心月诸多隐秘的我还给她,以减少雷心月对宛州商会的刁难。
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决定留在天启。开始落冰雹的那夜,姬野邀请我观星。姬野大约将在我有杀意的一刻,抢先杀死被西门也静预言即将刺杀姬野的我,正如姬野已宣姬昌夜进宫,仿佛瓮中捉鳖地在等待姬昌夜的宫变。
然而,羽然出现。最初有箭射入之际,姬野说起羽然青年时在太清宫用弓箭弑君的故事。不过,这次,羽然其实用她魅惑旁人感知的明月秘术假装成献舞的宫女。羽然一边同姬野说叙旧的悄悄话,一边将暗器投向我。她的深红色眼睛从未与我对视,她的声音与精神力在蛊惑我,回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