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丽娜抿紧唇，品尝到满嘴的苦涩，怀着心滴鲜血的无限悲哀凝望他。“我没妄想什么。”她哑声说，“我知道相对于你，我在各种意义上都太渺小，那件事之后，我更是活该被你鄙视和讨厌……我只是想要你了解我真实的心情，至少不再有误会。”

又一只乌鸦鸣叫着从鸟居上飞过头顶，迪迦觉得头疼，黑色的翅膀就好像在他的脑袋里扑扇拍击。他的脑袋重甸甸的，往昔的迷梦中五光十色的影像旋转不已，她说话的声音也还混合着振翅声在那里嗡嗡作响，充满超现实的荒诞。

好一会儿，那些声音静下来了，而丽娜依然默默望着他，双眼像冬天树林中皎洁宁静的湖水。

迪迦向她走近一步，微微低头俯视她，目光变得冷酷锐利，冷笑道：“那我现在岂不是应该感动极了？顺便好好报答你这份真挚的感情？”

他的靠近霎时让丽娜窘迫不已：“我只是……”

“可惜，我现在不会再对任何东西抱有强烈的感情了。”迪迦轻轻抬起手，指节触碰到她白皙的脸庞，温柔地滑过肌肤，一层淡粉的红晕随之升起。“不过你很可爱，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能给你……有一件事我很擅长，你也算亲眼见识过吧？就在那天，你们都看着基里艾洛德人——”

丽娜脸上顿时血色尽失。“迪迦……”

“你觉得难堪？”迪迦唇边不觉露出一丝微笑，眼角向上斜斜挑起，有冰冷燃烧般的高傲魅惑，袒露内心的孤独和欲望。“我不会，这种事现在我和他每天都做，感觉一点也不讨厌。”

她不知不觉忘了呼吸，呆呆地望着他，看到他眼眸中神秘诱人的欲火和更深处厌世的忧郁冷漠，一时分不清他是来自幽深的天空，还是可怕的地狱。

“我的经验也比那个时候丰富多了，更了解该怎么好好享受。”迪迦轻声低语道，手指掠过她的下颌线，拇指在唇上若有若无的轻触。虽然严格意义上是“睡美人”所为，但他曾经的确吻到过她柔软的唇。他自身早已沉沦于黑暗的兽欲，可直到今天以前，他都从不允许自己去回忆想象这么一个吻——光是稍有念头，都是对纯洁之物的玷污伤害。

而女孩失魂落魄地入了迷，甚至没在意他说了什么，对于黑暗君主而言完全是唾手可得的猎物。迪迦忽然失声笑了笑，眉梢高高扬起，美得锋利灼人却疏离。

“粗暴地、温柔地、躺着、坐着、站着、在床上、在浴室、在厨房、在地板上、沙发上、桌子上、在野外……”迪迦慢条斯理地细数道，抚摸着她脖子上纤细的血管，嗓音慵懒缠绵于她的耳畔。“只要你不介意我的身体是如何习惯于被他侵犯，我的嘴含过什么，那我也可以吻你，满足你。”

在他挑衅似的直白刺激下，丽娜微微一震，从迷惘中回过了神，不知所措地微张着嘴，好像被他往嘴里塞了毒药。

迪迦仍用陌生的神情看着她，眼睛里那团妖异的火还在燃烧，魅人而狡猾，对她传递出清晰的信息：他是一个堕落的邪物，不知廉耻地与恶魔苟合，满身黑暗的欲望，没有任何情感和道德。

紧接着，丽娜忽然心脏狠狠地一抽，对他微微蹙眉，视线哀伤绵长，像有形的丝线温柔地缠绕上来。

“你认为我会……觉得你肮脏吗？”

迪迦讽刺地撇起嘴角，沉默以对。

丽娜缓缓摇了摇头，那股令她心惊的寒意已经消失，变成柔情万种。“我不觉得。对我来说，从你第一天满身光芒地出现在我眼前，一直到这一刻，都是神明一样美好的存在。”

四周的一切如同深海般寂静，几乎能让人听到梦境之花盛开的声音。迪迦一言不发，带着些微的困惑和犹疑，紧接着，他脑中忽然又响起了那句诅咒似的，掷地有声的反问——

即便是光之巨人，即便是最接近上帝的存在，内心也有弱点，有阴影，甚至也会屈服于自己的欲望，作出未必正确的选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