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湮未理会修言的问候，只抬打量忘川四周，半晌后才朝修言望来，神情漠然，“修言鬼君，刚才窥探之人可是你？”

桃树下立着的仙君正好转朝镜外的方向望来。

阿音想：真的喜吗？如果真的喜，怎么会亲手让她魂飞魄散化为劫灰？

阿音喝完了就准备朝忘川里，突然想起一事，止住脚步，踟蹰半晌才朝修言看去。

阿音消失后，修言脸上嬉的笑意一敛，又恢复了往常淡淡的模样，望向黄泉路尽微微神。

修言颔首，朝冷清的桥摊了摊手心，“当然，上君一观便知。”

修言朝她眨眨，拖长了腔调：“第二个嘛……你自己就是那个了不得的大人。人间不是有句老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

普湮仍是盯着他，目光灼灼，“鬼君一直是独自一人？”

他还没嘟囔完，噗通一声响，阿音已经了奈何桥下的往生，不见了踪影。

“那我这命到底是何故？可有解？”阿音望着他。

修言正儿八经摇，“没有，半个都没有。”

“修言，你在奈何桥几千年，有没有见过比我更衰的命？”

修言伸两个手指，一晃一晃的，“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你得罪了了不得的大人，或者了天怒人怨的坏事，老天爷在惩罚你……”

即便知来人份尊贵，修言仍是那副懒懒神，不不咸不淡朝青年拱拱手，“普湮上君，别来无恙？”

白衣玉冠，锦绣容颜，都不及他中淡漠得寂灭的瞳让人震撼。

阿音后知后觉，这才发现她竟然把心底话给问了来。她颇为意外，说起来她也算一只通晓世情看遍炎凉的老鬼了，想不到还会有悲伤秋的时候。许是她羡慕那女仙君死则死矣，但到底还有两个人囫囵完整地念着她吧。

普湮望他

阿音笑眯眯端起碗将汤一饮而尽。修言摇摇，这个阿音啊，人人转世投胎都念今生舍不得故人，她倒好，半不糊。

修言回转，瞅见刚才还立在桃树下夺人球的仙君毫无预兆地现在桥上，那人惯来冷漠的底竟有微微波动。

极又好像极浅，盛满世间又仿似毫不留念，矛盾得让人难以直视。

修言早就被她折腾得没了脾气，手一挥，桌上的碧碗里现半碗香气四溢的汤，他没好气：“走吧走吧，走了清净。”

却可惜那段数百年前的往事，仍是忍不住朝镜中望了一。这一看，微微凝住。

他本想趁着今日清净好好定神休息一下，却还是未能遂愿。一阵清风拂过，奈何桥上郁的仙力涌动。

明明知他只是随意一望，阿音却像被抓了个现行，心虚地转过了。

心底有些疲懒，阿音从桥梁上下，抬手朝修言伸去，“快把孟婆汤给我，我还赶着上路，你可别耽误我富贵荣华的好日！”

修言连一丝迟疑都没有，笑眯眯回：“上君，今日上元之夜，我守在奈何桥上一个人孤寂得很，耐不住寂寞，便四瞅了瞅，扰了上君，实在罪过。”

满是疑问的声音在奈何桥上响起。修言诧异地看向她，“阿音？”

阿音懒得理他，她这几百年见着的最了不得的人就是修言，哪里能得罪什么人？她哼了哼：“第二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