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月看着他，又想问又不想问，怕他认真回答了他真的撑不过这半年，又怕他打太极不肯说真心话。妙月踌躇半晌，一向有话直说的人也在兰提怀里不吭声了。再抬，已经带了哭腔：“好。我不担心。其他门派的剑法呢？”

真是简单暴啊。妙月没问下去了，她更关心对手们的剑法。

兰提又找了树枝，让妙月和他对战，武功靠嘴说，无甚大用。妙月近来学剑的速度有所减慢，一是她想再吃透之前的剑法，二是商艳云的修为她调动没那么快，需要剑法心法两结合，只能放慢速度了。

妙月不敢哭多了，她要把这闸拉下来，否则她无法抵御那惶恐。妙月关了闸，说不哭就不哭了。

兰

妙月猫狗双全，公孙送了一只小咪，师叔带来三只黄小汪。她躺在院的凉床上，满天繁星，闭目养神：“兰君，我会到你的题目吗？”

青衿试炼，兰提第一次参加，是以题人的份。

兰提看她这么担心，笑了一笑：“没事的。不用焦心，天都剑峰的剑法虽然能拉持久战，但也有好，它很好控制。公孙承诺她不伤人，是有理由的。且公孙的冬影心法没修炼名堂，是很难压得对手无法使用心法内力的。公孙都如此，遑论其他人。”

妙月从兰提那得了剑，却一直没给这把格外趁手的兵起名字。虽然无名，她却已认定这是她自己的兵了，妙月屏声敛气，向前方，第一剑她是信心满满的，她不可能击中兰提，但是方向总是没有错。但是兰提手中的树枝一挥，他腾挪位速度极快，妙月的剑不受控制地偏转了位置，而兰提则在原地没有动。

她想都不敢想那件事。生死由命成败在天，妙月这瞬间冒一个念来，她想，要是刻度表满不了，她就和月老说她要一次次闯这情关，她不要回到未曾相见前。

极少数什么也不为，只是为了广识天下好友，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是应妙月。

“这是天都剑峰的剑法。我心法沉淀太浅，只能演示到这一步。总而言之，他们的髓是把剑法变成盾法，以不变应万变。当然也有几招极快极猛烈的，就像沉闷冬天里的暴风雪。”

妙月没想到自己这么没息，背过泪，又克制不住越掉越多，终于呜了一声，又扑到他怀里：“以后不许这样。”八面玲珑如兰提，也如鲠在，没有一句话能说。

妙月差都被他带偏，她怎么会担心她打不过公孙啊，她是担心他啊！打不过公孙只是丢脸的事。

妙月看向他笑的睛，这人又吓她。妙月气呼呼地掐了他一下：“讨厌。”

妙月本来是闲适地躺着，现在一骨碌爬起来，认真地听。兰提捧起她的脸：“九雷岛的话，当时不是雷白当掌门，是他爹雷南烛，他和雷白作风差别很大，喜好舞文墨，当年九雷岛的题目是——踏纸留痕，比剑的痕迹会留在幅纸张上，纸张不可以破，痕迹要优。九雷岛以心法著称，这个其实和净山门的题目重了，还是轻功。我父亲称此题天行空，颇有趣味。”

“不会。排的时候就会把你排到别人的题目那里去。”

“下面有网。不会死。”

“那既然父作风不同，雷白会什么题？”

“这一题不会死人。因为悬绳比试极为消耗力，半个时辰内就持不下来，大汗淋漓，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手伤人可能很小。我猜想今年姜岭的题目还是和轻功有关，这是净山门最擅长的，也是你最擅长的。”

小猫从凉床上下来，打翻了罐，两个人一看过去，如梦方醒，再不醒就没法收拾了。

“各大掌门都会题吗？”

“问题很大！”妙月吃惊地睁开睛，“那不是一定会死吗？”

十九岁的兰提从来没有参加过青衿试，他的父亲让他成为了一个无无味的完人，没有好恶，没有悲喜。在兰启为死前，他只是武林盟主后的影，天人之姿，白玉无瑕。

兰提剧烈地咳嗽起来，妙月疾步向前搂住他：“怎么啦？”

要你神秘，要你无所不能，要你无人不知，要你不被听闻。兰启为亲手铸造的宝剑，兰提没击杀殷疏寒之前，武林之人本不知这把剑到底有多么锋利。

“啊……雷白务实。十有八九考心法，而且方法大概会很简单。服下慢毒药，一时半会毒不死，只是能让人疼得打，用心法抗，谁扛得久谁就赢。如果他这么题，你也占优势。”

兰提咳一段说一段，妙月摸着他的脸：“我知了……我很了解。我是睁睁看着你和殷疏寒对战的。”

“是的。连殷疏意都会题。我想想，姜岭二十年前的题目是悬崖吊桥试炼。一掌宽的绳，下面就是万丈渊。这是净山门的日练功课，极为考查轻功。你要是到这个题目，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