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知，许多事都已经回不去的。

哑仍旧低着，良久后，微叹了气：“夫人……很是喜。”

细雪疾飞，在风里变幻各姿态，于窗扇外兀自洒落。

他慢慢地转动珠，望向了窗扇。

哑在一旁沉默地低着，并不说话。

一旁的哑。

那笔墨皆非凡品，那笔形制古朴，笔杆上还留有不曾洗净的锈迹，一望而知是有年的旧；而那方砚台则更是陈旧，作不规则的六角型，砚池最上方挖一块寸许长的月形凹陷，里盛着一截残墨。

“我也很是喜。”桓澄接，放下墨锭、捉住笔杆，于笔尖上略了些墨，便向画上落了款。

不疾不缓地研了会墨，桓澄忽地抬起眸，看向了哑，问：“哑叔是不是认为，此法太过狠毒？”

而这样的变化，却又是他此前最殷切的期盼。

纵然从外表看来，他仍旧如往常一般清冷尘，可哑却知，他的主人已经变了，变得冷酷残忍，变得心狠手辣。

这正是他心目中桓氏郎主该有的样。

“而她……”桓澄接过了他的话，目注着画中的的少女，语声中没有丝毫起伏：“……而她却是可怜又可悲，不经意间便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哑叔便是这样想的，是也不是？”

哑的神情，渐渐地变得怅然起来。

哑不曾抬，不过他却知，桓澄落下的款是谁的名字。

哑无声地退去了屏风后，很快便又捧来了笔墨。

他的主人已然踏上了那条不归路，而他这个仆役所能的，便是尽一切力量

那影立于漫天如火的枫林中，青裙染上朱红，仿佛那鲜烈的枫叶化作血渍，泼满她的全。

他的神情变得忧虑了起来。

第682章忆青衿

“并非如此。”哑立刻否认，然他的神情却仍旧显得有些落寞：“郎君所的一切，都是为了桓氏。我只是觉得，那些施以此计之人，才是真的狠毒……”

这位桓氏大郎君上的清、冷淡与洁净，早在数月之前，便已经再也寻不见了。

这个名字，曾经是整个大陈最温雅、最秀丽、最贵的女的名字，而其后，这名字又成了全大陈最该死、最该杀、最该消失的指代。

可是，看着曾经青葱洁净的少年，化作了如今的模样，他却又觉满心的萧索与……苦涩。

“这些旧，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桓澄喃喃语，语声仍旧带着些慨。语罢，他便将笔墨置于案上，也不须旁人帮忙，便自顾自地磨起墨来。

他抬看向了正在画上落款的桓澄，忽然便觉得，他从小看到大的郎君，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侧眸看向哑，那双如冰雪般冷澈的眸，仿若两冰凌打在人的上。

此时光影微暗，那墨锭上泛幽沉的泽，隐隐似有光动。

此刻，当这个名字重又现在他的前时，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湘裙飘拂、风仪卓然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