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通疑心尽去，仍守在儿榻前，跟樊衡小声商议后面的对策。

范通险些被儿的重伤惊掉魂，又乍然闻此噩耗，熬到此刻神困顿，便不似平常谨慎戒备，只留意军政的事。

天光渐亮，灯火昏暗下去，唯有北地山野间的风在呼啸，刮得帐篷鼓，砰砰作响。

——只要帐外的人听见动静来救，他纵难活命，范自鸿却还有一丝生机。

帐外的守将果然机，听见那藏在风声里的极低微的动静，当即掀帐而。

樊衡双眸如同鹰鹫，垂目收敛锋芒，在范通再一次经过前时，匕首骤然刺，悄无声息地没范通要害。另一手臂则迅速勒在范通脖颈，如绞的铁索，瞬间扼住范通的声音。

匕首上刻有数凹槽，在樊衡猛力拧转时，血便从凹槽迅速。

为免打草惊蛇，功败垂成，他连郑毅打算潜营帐接应的提议都否决了，除了那五名早已投靠范家，稍得范家信任的下，再无帮手。

范通躯硕大，双脚亦被樊衡钉住，想发动静都甚为艰难，只能忍着剧痛，吃力地往旁边挪，踩下一血迹。营帐里安静得诡异，樊衡神情狠厉狰狞，范通满面惊恐，拼着最后一力气，垂死挣扎，挪到桌边。

锦衣司的靴是特制的，里藏有锋锐兵刃，寻常看不来，关键时却其不意。

待帐中没了旁人，才小声问及京畿守军的事。

言辞都可印证，樊衡的忠心赤诚也无需再多加猜忌，京畿的事更需樊衡力。

因樊衡是夜半飞驰而来，折腾了半天，此时已是天将明。

范自鸿的说法自然跟樊衡全然一致。只是他被韩蛰利箭伤及肺腑，虽撑着到了营帐，却是命悬一线，没过多久，便昏迷过去。

樊衡的手旋即捂住他嘴，将低哑的“嗬嗬”声尽数封住。

而此刻的樊衡，只有五名被“策反”后投范通军中的锦衣司下。

樊衡却已从范通铁臂间挣扎来，顾不上逃命，手握利刃，甩向范自鸿，一击毙命。

樊衡袖中匕首早已焐得，一消息吐去，将范通的全副心思引到京畿对策上。

两名守将哪料范通父竟会遭此毒手，双目惊得通红，厉声呼喝，当即挥剑扑向樊衡。

这营帐在正中，周遭尽是范家的守军，十数万之众，营帐绵延数里。当中有无数铁箭，无数劲弩，哪怕这些人最终会因范通的死而分崩离析，此刻却只会为主帅报仇。

预演了无数遍的动作，快得如同电光火石，待范通从沉思中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几近窒息。他试图挣扎，却甚为艰难，发不半声音，手肘撞在樊衡要害时，樊衡也闷声不吭，只将他死死勒着。

营帐里商议的声音愈来愈低，范通负手踱步沉，已全然卸去防备。

桌上的茶杯在激烈挣扎中撞落在地，范通的躯也轰然倒了下去，双臂死死缠住樊衡。

樊衡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上，两只靴底的利刃尽数弹，刺穿范通脚面，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