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试来了——远不如他想象中多。

便如这木槿，并不用盆装着，反而植于地下，衬在一方怪石旁，以此为一景。

“你还真当上娘娘了？还没到时候呢，这么迫不及待？”梅允慈拿着，用去蹭韶声的脸颊。

*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如今的柳韶声，比当时更让他皱眉。

若说之前只觉得她是个不稳定的因素，那么如今，却是实打实地与自己有矛盾。

柳家祖籍澄，府中布局陈设，虽顺应了北地的习惯，但仍保有不少的南地风致。

一丛木槿正开在窗边，粉粉白白，团锦簇。

韶言不慌不忙：“她虽随夫家过来，但心中仍时时记挂南寇，对夫家从来不屑，常说些杀人的疯话。如今南朝已亡，她母家梅氏自然也不能幸免。且我还打听到，她兄长梅敬宜，正战死在禄城下。”

不知是忙，还是别的什么。

“破费了，夫人真客气。”梅允慈晃着手上的。

“不叫夫人，难还叫柳二？不对，我忘了，这声夫人也叫不久。该叫娘娘了。”梅允慈知韶声并不擅与人攀谈，笑了一声，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民妇冒犯娘娘尊颜，请娘娘恕罪。只是民妇行动不便，望娘娘免了我的礼。”

“免、免免。”韶声被她牵着鼻走。

韶声地来讨好梅三小，而梅允慈正巧能寻柳二乐。

韶言仍然有成竹：“不止是我的母家，也是柳韶声的母家。她早叛柳家，又为柳家带来灾祸，而我却为家人奔走。如此，下立现。”

方必行谨慎地叮嘱。

“好，你去。若此事能成，我再帮你将事情大，传遍整个京城。这样一来，柳韶声必死无疑。将军想饶她通敌的罪，也饶不得。饶了这样一个人尽皆知的叛徒，军中必然生变。”

梅允慈偏不：“你来帮你哥说客？说服我不要知梅家的事？”

有什么事都由下人通传。

他甚至发了警告。警告韶言，要他的帮助可以，绝不可拖他下。若她失败了，他会先灭。

仿佛她们还是旧日的闺阁少女，而中间逝的所有时光，都不存在。

方必行抚须：“哦？是她？她情刚烈，确是位可用之人。撷音待如何呢？”

“只是一。你了我的屋，此事唯有天地知晓。老夫年纪大了，总记不清楚事情。我的人也一样，手脚不灵便了，说不准要误伤你。你可明白？”

孩便是那时来的。

“学生明白。”韶言定。

“你来什么？”她毫不客气地问韶声。见着韶声，既不怒指声斥北贼，也不讲家国大义。

韶声一答应。

因着方必行为了将军的婚事，总将她以小友和学生的名义带在边，韶言耳濡目染，又用心打探，对现在的军政形势，也能了解个七七八八。

为了宽夫人，消减她中无聊，柳镜池特意去将军府，求亲妹韶声帮忙。

“……”方必行沉默地思索着，仿佛在掂量韶言的计划是否可行。

方必行皱眉：“柳家可是你的母家。”

--

“只须用梅敬宜的死讯，激一激这位梅夫人，坐实了她杀人的妄语，再将脏泼向与她好的柳韶声上，此计可成。”

十月前，她与丈夫柳镜池的关系渐渐缓和，不怎么提到南朝如何，更不再说杀人一类的疯话。

她已经怀胎十月，临近生产了。

齐朔夜里不回来了，也不她去哪里走动。

她却不如少时一般怯懦。

“……”韶声被她这不甚真诚的谢噎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都不问问她送了什么吗？

方必行怎么想，她不在乎。

梅允慈腰上沉重，便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坐在这方山石上。

除那日角门相遇，韶声再没见过齐朔的面。

方必行收到过南边的消息，说柳韶声在监粮时，特意关注过方家的产业。她提到方家时，言语间颇多愤慨。

又向着方必行一福，直接退了去。

那她当然要赴兄长之约。

韶声到了柳府，梅允慈正站在窗下摘玩。

什么事情，都等到她的养回来再说。

他能帮她就行。

于韶言和方必行话题中心的梅夫人，也就是梅允慈，对此一无所觉。

她要当皇后了。

除掉也好。

“我来看看你。”韶声说，“我带了礼，已经让人放在里屋了。是一些补品，还有孩用的东西。”

韶声不着这些，她也不想。

韶声肌肤，被她蹭得很，拨开，直往旁边躲：“别闹，别闹我了！”

韶言不知老师心中许多计较，继续：“便是那位老师想带来北地未成的梅家小。她在南边时，与我堂兄柳镜池成了亲，又随着柳家一投北了。”

而现在，柳镜池将梅敬宜的死讯瞒得死死，不想让她因悲恸过度，贸然动了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