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娘下了两级台阶后，似想起什么，便于台阶中段站住，回对阿愁吩咐：“我不喜人误时，明儿辰正我准到，一到就走。你别耽误了我。”见阿愁了，她这才提着一只褐布袋，从慈善局的侧门去了。

老龅牙听了，都没有接过那印章就立时改了态度，起对莫娘欠笑：“再没想到，贵客竟是玉栉社的一员。若是这样，便再没什么问题了。”之后又回吩咐阿愁送那莫娘去。

八之后，各家各就都忙着过大年了，只怕再没什么人有那个心思来慈幼院里领孩。想着今年还差着的名额，老龅牙略一沉思，便作势又是一跺脚，：“得，今儿是腊八，只当是你跟她于佛祖前有这缘分，我背了掌院的骂，也替你们了这主吧。”

只是，依着大唐的律法，除非将来她嫁人改换门，否则她这一辈便只能是那下九里专门给人梳的梳娘了。

而，一想到这位莫娘是受着圣莲庵的启示才来领养个孩的，阿愁脑海里莫名就闪过圆一师太

在阿愁的籍纸上了手印后，那位莫娘竟也跟那领了吉祥回去的郑娘一样，只说她今儿没带足钱，要明儿才来领阿愁回去。

因对门就是惠明寺，所以阿愁倒是认得，那褐的袋正是香客们香时专用的香袋。

莫愁莫愁，万事不愁——这般一改，她那不怎么吉利的名字倒是变了个意味。

于是，以八十块麦芽糖的价，阿愁从此以后有了姓，姓莫，叫莫愁。

在前面引着莫娘去时，阿愁以为那位莫娘应该会找着机会跟她说上两句话，或者问她一些什么问题的，却不想那位竟自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最多只是以一若有所思的神情瞟她一，然后便又蹙起眉尖，想着她自己的心思了。

阿愁乖乖站住。

这东西不禁叫阿愁想起这位莫娘刚才跟老龅牙讨价还价时，说她只是在去圣莲庵上香的途中突然心血来，才决定领个孩的话来。

依着前的迹象，看着倒像真是这样的——直到后来阿愁才知，莫娘不仅讨厌别人不守时，且还最恨“撒谎”二字，甚至便是为了生意需要，有时候需要她圆以对，她也宁愿不那笔生意，都不肯说一句违心之词。

说着，叫桔拿过笔墨，又翻阿愁的籍纸，扭问着那妇人，“还不知贵客姓氏，落籍于哪一行当？”

不过显然和那郑娘的推诿之词不同，她说的是实话。当老龅牙学着掌院的吻，半带暗示半威胁地说着慈幼院那“概不退换”的规矩后，莫娘听了她话里的不信任，便很不兴地从腰间掏一枚石刻印章递了过去，：“请看，这是玉栉社的印信。院便是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宜嘉夫人和玉栉社吧？”

第十五章·女

妇人默默一笑，转过来答：“免贵姓莫。我乃是个女，着梳的行当。”又看着阿愁：“这孩领回去，将来是要接了我的衣钵，替我养老的。”

也亏得前世时秋就是个不说话的，阿愁倒不会因为这位莫娘的沉默而觉不安。等领着那莫娘了慈幼院的角门，莫娘在台阶上站住，对阿愁：“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