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坐在椅里，脚下踩着烘炉，黄铜盖儿上齐整的孔里蒸腾起气，脚底下烘烘的。耳畔响彻了“说，是谁给你们报的信儿”，房家的人互相推诿，推到最后断了脉络，这场审问也从房有邻贪污案，彻底变成了南玉书私人愤的途径。

星河抬了抬另一只手，“大人不必理会我，只办你的案。”

大概是得了她这样无所畏惧的回答，南玉书便愈发要给她看。控戎司有特权，连京中皇亲国戚都可以随意缉拿审问，几个家算什么！

那铜铸的刑床也就一人宽，两边有两个槽，是专用来排血的。也许是躺过的人太多

控戎司的刑讯场所和一般的牢狱不一样，地面上一溜屋用栅栏隔断开，作关押犯人之用。地面之下那是阎王殿，各刑林立，来了这里还不老实的，一般都是站着来横着去。

然后就是惨叫声，夹带着屎的味铺天盖地而来。星河皱了皱眉，南玉书和几位千却欣然笑起来。控戎司的酷刑多了，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到。

长年的暗无天日，加上一拨又一拨的血洗礼，使得这地方的味难闻且刺鼻。经常的人闻惯了，倒没什么稀奇的，对于那只用来闻熏香和香的鼻，只怕是个大考验。

可惜收效甚微，她转过，悄悄打了个哈欠。南玉书脸上挂不住了，一拍书案，“给他们梳洗梳洗，松松骨。”

垂首是，“牢里寒，属下让人先去生炭盆，大人脚下略慢些。”

“上年宿大人也承办过案，我记得上了刑和重枷。其实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南玉书这会儿像活过来了，谈起刑罚眉飞舞，“回恐怕且有一两样呢，不知宿大人敢不敢瞧？”

这地方是常年不断人的，穿过一条长长的甬，尽便是一个大的刑房。如果早前没见识过，面对那些杀人如麻的番们，可能会觉得可怕。星河走去时，他们正整理刑，木枷上悬挂的大铁钩敲得当当作响。还有边上另一间刑房里，一位千审库银失窃案，被逮住的库兵拿私运库银，千大声咒骂着：“直娘贼，你他妈夹了老一年的俸禄！来人，给我拿银锭往他□□里，不得嗓不许停下！”

这帮蠢男人，大概也只有他们的蠢大胆能告可怜的自尊心了。星河见他们相视而笑，心里升起鄙夷来，“南大人有什么看家本事只使，我说了，一切以办差为主，不必顾忌我在场。”

南玉书和几位千率先下了木阶，回过看，锦衣使果然拿手绢捂住了鼻。他有些调侃地发笑：“离宿大人上次下刑房有段时候了吧？怎么样？还成吗？”

番一听简直要狂，人命在他们里玩儿似的，施刑也有瘾儿。上一下令，他们嘴里呼着“得令”，七手八脚把人抬上了刑床。

一向利落练的衙门，现在因多了个女人，千们也变得娘们儿唧唧的。南玉书很看不惯他们那模样，又不好说什么，厌恶地调开视线，背着手先行一步了。

番狞笑的样像豺狼，房府护院被绑在木桩上，南指挥使在上问话，番手里的柳叶小刀就在犯人面上来回刮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