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支吾吾了老半天，竟是越来越接不上话。

可惜……现在似乎没人愿意给说法。

张安世说到这里，开始往袖里搜索，竟神奇的，取了几张折叠的邸报。

现在莫说是朱棣，即便是群臣，但凡提及到了姜秀，都不免觉得尴尬。

群臣之中，不少人的脸额有僵，甚至有些人不禁脸微红。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其余之人，只来来回回地看着二人，竟都无言。

张安世：“陛下，臣窃以为，陛下此言不可。姜布政使的功劳，可谓人所共知的啊，不信……”

在张安世的目光之下，他躲无可躲，最后只好着，开始结结地：“老夫以为……嗯……以政绩而论……不过……”

张安世把天聊死了。

总要给一个说法吧？

张安世澹定地：“陛下，数目……是对的。”

张安世：“你就说对不对吧。”

大明迄今，能祭太庙者，不说太祖皇帝，单论朱棣这里，也就只许了一个姚广孝！至于其他人，功劳不可谓不大，现在张安世提这么一个要求，就有人所难了。

他接着：“陛下你看，这一封邸报，是文渊阁大学士胡广的撰文，是刊登在八月初九的。噢，还有这一篇，乃都察院右都御史的文章，是八月十一的邸报。还有尚书……”

却见张安世此时的目光落在一个人上，：“胡公，你说是不是？”

那张安世只好自己争取了。

朱棣心里都觉得好笑。

因为这玩意，谁也别想抵赖，想跑？你跑得掉吗？

朱棣：“……”

“……”

可这话的刺激太大，但凡有一丁廉耻心的人，竟都滋生了害臊的情绪。

自然，比起白纸黑字来，这等铅字印刷，早已被天下人所传阅的文字记录，则后劲更大。

张安世平静地：“胡公，依我看，姜布政使……这样的卓然政绩，乃千古未有，莫说是太少师，即便是让他值文渊阁，或为一堂，也是合适的，胡公以为呢？”

“可是陛下……”张安世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继续：“浙江布政使司布政使姜秀，他如此政绩，乃天下公认，庙堂诸公，无不以此为榜样，臣对姜布政使，也是倾慕有加，钦佩得五投地，臣以为……诸公公论其为太少师，天下第一布政使，实在是恰如其分！”

如今大家只觉得这两个字刺耳，希望这个世上最好不存在此人。

缴的钱粮如此之多，那这太平府所带来的收益，就等于是他的钱袋了。

这还要其他人怎么说下去？

这个该怎么算？

胡广是没想到张安世会跑来问他的，这太突然了，这样的明目张胆，如此的赤，真是一情面都不给。

这等事，最怕的就是记忆了。

那即是，姜秀提了四五成，便称之为卓然，甚至认为乃是天下官吏的典范。

胡广：“对也不对。”

胡广第一次觉得说话是这么难的事。

却见张安世：“陛下，这里可都是异同声，将此人比为仲，这仲……是何等人啊！既可比为仲，那么自然……”

可人家张安世拿来的功绩，乃是姜秀的百倍、千倍。

张安世却是：“陛下，臣却以为，浙江布政使司姜秀，两袖清风，政绩卓然，浙江布政使司在他的治下，税赋提了五成，如此赫赫功劳……”

胡广：“这个……这个……官吏的历练，在于……在于……”

这里……显然有一个极可怕的问题。

于是张安世的目光最后落在朱棣的上，从容不迫地：“陛下，臣以为，以姜布政使之功，理应祭太庙，如此能吏，旷古未有……若是不祭太庙，只恐要令天下人寒心。”

他一气，才捺住心的那份激动，抬眸看向张安世：“张卿，这个数目，对吗？”

他还是希望询问一下当事人。

张安世却极认真地：“陛下，这……总不能不认账吧？这么多朝廷大臣，可

朱棣：“……”

张安世见胡广脸厚，索目光在殿中逡巡，他的目光所及之，几乎所有人，立即开始垂下，生恐自己被张安世的目光及到。

被到名的尚书夏原吉，脸上一僵，脸微微一变。

众所周知，胡广是老实人，所以他一时给问得语。

堂堂大臣，一般情况是喜怒不形于的，脸红是什么东西？庙堂为官，还会害臊？

胡广：“……”

朱棣咳嗽一声，随即：“好了，好了，这姜秀，也没什么大功劳。”

胡广的有痛。

而比起人的记忆，最可怕的就是白纸黑字。

朱棣听到姜秀二字，皱了皱眉，只觉得厌烦，挥挥手：“够了，够了！”

朱棣的手下意识地握了一些，再次努力地克制住自己，而后一字一句地：“张卿……劳苦功……实是真之肱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