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看着那个大壮硕的背影渐渐隐走廊，竟有莫名的悲哀从涌起，背脊依靠着墙缓缓的落在地。泪，终于落了下来。

背后有清晰的脚步传来，胶鞋底儿踩在旧木地板上，密地粘黏，又生生剥离，缓慢而沉重。

他那样温的一个男人，与世无争，为什么却早早失了命。他一辈都未过一件害人的事，如此的好人，是不是连老天爷都可怜他，不想让他在这肮脏人世间被这污浊的空气染污。

为了什么每天清晨要醒过来，在这个混沌世上如此飘飘忙忙碌碌，究竟为了什么。如果在呱呱落地的那一天，就知人

人为什么活着？

还是哭不来。并不是她不伤心，而是心早已麻木，忘记了什么是泪。

来人停在依依后，看着她罩在宽大布袍里的小躯，在墙角的影里显得更加的楚楚可怜。只是一个背影，已经让人心有不忍，有冲动想要把她拥怀中，悉心安。

“你……！”依依从齿中挤两个字。

“我走了。”相对了片刻，叶晨终于放弃。看着这样防备着自己的依依，他不忍任何伤害她的举动。

“嫂……”叶晨终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站在原地开了，“……节哀。”

依依爬起来，一步步踩着吴峥走过的脚步，在他们共同建立的这个家里游。

.

吴峥，无争。

跪得久了，双早已麻木。脚步踉跄一下，好像故意的一样，转瞬跌一个温的怀抱。

依依窝在沙发里，屋空异常，什么声音也没有，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响得越来越混。

叶晨抬起，一双棕的眸在邃的眶里幽幽然看向依依。他闭了闭睛，仿佛想要把她冷冰冰的表情从视网上抹去。再睁开，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她的右手上。纤细苍白的手指弯曲着，长指甲在白墙上扣几条痕。他想象着那些痕迹是刮在自己心上，疼痛而刺激的觉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从得知吴峥了事故之后，那颗麻木的心，就已经不在膛里了。它已经跟着他被吊车上落下的钢条砸得惨不忍睹的尸一起，被火化，被埋葬。现在她动的只是一团无知的血，无有痛，不知喜乐，不懂悲伤。

叶晨看着怀里的女像被压电线电了一样弹开去，靠在墙上，漠然而防备的看着自己，心痛如搅。

三个月前医院的急救室前，他们相识，到后来她赌气之下闪电结婚，如今想起来却像是场梦。是不是吴峥本是自己想象来的人，是不是一直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幸福从来不是自己可以奢求的事，从来不是。

“嫂，夜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叶晨在依依面前微垂着，“我想，哥在九泉之下，也不想看到你现在……”

依依不愿让他像看一只浪狗一样投以自己怜悯的目光，挣扎的扶着墙站起来。

依依的肩膀颤动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唤自己嫂。他是终于接受了她这个份，还是因为吴峥事抛下了她。这声呼唤像是齿咬着劲，带着重的讽刺与挑衅：你看看你愚蠢的选择，你看看你天生注定的克夫命，你丢下了我，结果你终究还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