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凛抬盯着她少见的别扭模样，忍不住闷笑声。

两个童趣十足的圆乎乎小人儿，上略有些孩气的工整对白，明明并非写实的画面，许多往事却清晰如跑灯似地在前掠过。

那些工整的蝇小字并不是傅凛平常惯有的字迹，一笔一划规规矩矩，更像他当年初初跟着裴先生习字时的稚气笔迹。

这位小姑娘似乎不记得，有个词叫“盖弥彰”。

又羞又恼的嗔余音悠悠散去后，见傅凛只是噙笑望着自己，叶凤歌尴尬了。

“你怕不是先画了一张没面的，却忽然发现舍不得给别人看，这才另添了面重画了一张吧？”傅凛睨着她，得意的笑简直要溢尾了。

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记忆。

“爷是那等贪玩跟脚的人吗？”傅凛笑，“毕竟是快要孙满堂的人了，得用心事，才能赚钱养家嘛。”

“我……”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的失态，她面红耳赤地嗫嚅片刻后，索自暴自弃地落荒而逃，躲回屏风后去了。

画上的男被面遮了半脸，凤清澈澄定，清凌凌无无念；姿颀长，俊逸尘，偏生一袭袍却系得松垮恣意，竟就有了些许矛盾的勾魂意态。

傅凛并未拦她，只是忍着捧腹大笑的冲动，疏疏懒懒靠回椅背，转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情愉悦至极。

叶凤歌被窘到一个不行，恼羞成怒地红着脸鲁鲁脚：“我可去你的孙满堂！一日不调戏我三顿你就吃不下饭是不是？！”

“下是还没有孙满堂，”傅凛噙笑觑着她，挑眉，“但我总觉得，很快就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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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旁边多了一行字：像你这样不肯好好喝药的家伙，我一天打死好几个！

叶凤歌扭看向一旁，嘴：“我临时添上去的，只是觉得这样多些韵味，没别的心思。”

第四十五章

在他的记忆中，以往叶凤歌虽也时常与他嬉笑打闹，却更像大人带小孩儿玩，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事事以他为先，似乎生怕一个疏忽没将他照顾好。

“瞧，我这回画得好看吧？”

那本他看得仓促潦草，可架不住他从小就过目不忘。他想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手稿里并未提过“国师着半面面”这样的事。

在过去的七年里，大多时候都是叶凤歌将傅凛惹得跟炸猫儿似的，可近来两人之间却仿佛打了个颠倒。

其实这回不需她说，原定开后在沅城新开珍宝阁的事了些岔，这段时间裴沥文都在外奔走，说好明日要来找傅凛回话，因此傅凛即便是再想跟，也实在脱不开。

在他面前，她似乎总是有一“大”的自觉责任，从一开始就尽量在约束、规整自己的言行，大约是不想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叶凤歌“专心致志”地瞧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鹅大雪，无事地笑两声，打岔：“那什么，明日我去画稿，你就别跟着了。”

傅凛接过她手中那副画像认真打量：“国师，竟是面的么？”

叶凤歌没法接他这“孙满堂”的茬，只好赶忙从后拿那张人像画片儿，献宝似地拿到傅凛面前。

叶凤歌心一甜，抿笑抬杠：“传什么家？说得跟你孙满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