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几里路，刘景浊忽然转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画中已近十八甲，一千零八十年，等到你画完六十甲，三千六百年，是不是也是一你另类的修三千六百年？假若有一日，你画中十甲皆可白日飞升，破画册，那他们是他们，还是你？」

年轻人直起，继续赶路。

先前伍三来时，姜柚倒是听见了什么仙剑不仙剑的，刘景浊也说了独木舟是万年古剑。

苏崮瞪大了珠，不敢置信：「没多久？没多久他把这两把剑都让你背着？」

顿了顿，刘景浊又说：「想在这条路走的远，不可能，因为有人已经走在你前面了。但你苏崮，仍旧可以另辟蹊径。还有，除非登峰造极，否则即便是同境，但只要是个剑修，你碰见了就得绕着走。」

刘景浊摇了摇，笑着说：「想作诗一首，结果发现文采不行。」

骗鬼呢？一万年，山都平了，剑还在？

但，她不信。

明明能飞，偏要用走的，你说气人不气人？关键是前面两个人，大多数时候就是两个闷葫芦，只有偶尔少女发问，刘景浊才会作答。

刘景浊置若罔闻，不过走了几步之后，还是开：「你可以再先给上次那般试试，要是能行，算你苏崮本事大。」

苏崮重重抱拳，一个飞遁隐山，破境去了。

少女笑容灿烂，轻声：「别唱歌就行。」

那个一青衫的年轻人，脆就提着酒葫芦，蹲在了房檐下，一边儿喝酒，一边儿看雨听雨，一边听私塾里那读书声。

除了爷爷之外，这是第一个对自己这么放心的人。

这会儿一听见苏崮言语，姜柚反倒是有些好奇，心说难他没骗人？

那个楞在原地的瘦青年忽然开：「我拿什么谢你？」

看着刘景浊蹲在檐下，阵阵神，苏崮凑到姜柚面前，压低声音问：「你师傅总是这样？」

当时那位秦公答话也颇为有趣，只说在山上信，下山就不信了。

路上苏崮还是没忍住，说了偷了龙鳞的人究竟是谁。

等到雨停了，私塾里读书声也停了。

年轻人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既是被自己气走，又是那人自觉惭愧离去，反正再未踏足长安的袁老先生。

其实刘景浊也猜到了几分，就是那位八业庙的秦公嘛！

刘景浊只是说：「等我要拆了朝天宗，斩你家老祖时，别来找死。」

少女一下就转过了，冲着刘景浊，轻声：「师傅，想什么呢？」

那年带着龙丘棠溪去见老先生，棺木前年轻人心中说了句抱歉，离去时，却被披麻孝的青年人说了句抱歉。

姜柚有些不懂，但没多问。因为她也觉到了，刘景浊好像不怎么开心。

苏崮楞在原地，却又听见刘景浊说：「再假设，未来你以这画册，合你画中六十甲，那画中十甲，或是拳法第一，或是剑术第一，又或是其他的天下第一，那你苏崮，会是那一甲？或者说，十甲皆是你？退一万步说，即便画中十甲不来，你苏崮游走于自己笔下的天下，那不也还是绝对的老天爷？」

接连小半月，这都快三月十五了，苏崮跟在两人后面，有苦难言。

苏崮撇撇嘴，既然说了试试，那我肯定不试啊！你当我傻？

苏崮又是一愣，刘景浊却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撤去两阵法，冲着姜柚一笑，继续赶路。

苏崮瞧见少女神，咋：「铁剑，是他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传家之。木剑，是她娘亲的佩剑，你说重要不重要？」

后边儿那有病的唉声叹气起来，小跑着追上刘景浊，哭丧着脸说：「赤亭兄，咱们好赖也是朋友了，又给我两座大阵，不太好吧？」

路上多了个拖油瓶，刘景浊当然也只能带着，到了松鸣山再说吧。

佛门八业，所以当时刘景浊问了句，你就不信佛？

原因很简单，因为对你苏崮来说，画册即是真我。对我剑修来说，到底还是一别样的鬼上。

不过刘景浊倒是佩服那位秦公的胆量，敢偷龙鳞？待日后龙女真了白天，八业山，那就多多拜佛，乞求佛祖保佑吧。

可已经在这条路上求得真我的莫问就不一样了，他所倚靠的，是每多一个读他书的人，他的境界瓶颈就会松动几分。且，从他书中走的人，就会厉害几分。

距离那座松鸣山已经不远，百八十里路，路过一小镇时，突逢大雨，三人正巧在一私塾外。

姜柚撇撇嘴，「我认识他，不比你长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