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

这些年来他不知来过终南山多少次，不知有多少次想要迈这扇大门。

可这一步就像是天人之隔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迈过。

“左相怎么来了，您还是请回吧，玉真居士不会见您的。”

他只知即便他愿意，他的家人们也不会愿意，他的门生们更不会愿意，他的政治盟友们更不会愿意。

不过现在已是秋日，山的人越来越少。

一个女人。

若是得到大佬们的赏识，一步登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日里他们常常会坐车到终南山避暑。

若是老天爷给他一次机会，要用他今日获得的一切来换他回到年轻的时候，陈良辅会换吗？

陈良辅合上双静静的站在那里。

朝中的贵人前来终南山拜佛，亦或是问，他们便有了机会结。

长安城的权贵们有在终南山修建别院的习惯。

所以有的人一旦上了山就不愿意再下山。

说罢将大门关上转离去。

不知踏多少步，踩过多少阶，他停在了一净整洁的别院前。

...

凡是科举不如意的读书人，都愿意一扎终南山，以隐士自居。

由于这些年来终南山的贵人实在太多，所以上山的路也修建的很好。

陈良辅却没有任何的犹豫。他拾阶而上，每一步都迈的很稳。

因为距离长安城很近，历来被读书人视为通往长安走向仕途的一块板。

陈良辅叹息一声：“我知我对不起她，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她放不下也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劳烦通禀一声，玉真居士若真的不愿见我，我也死心了。”

...

…

除了一些虔诚的香客信徒，几乎见不到什么零散的人。

如今他确实到了，可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年轻人，如今的他顾虑的东西太多，害怕失去的东西太多。

年轻真好啊。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婢女，见到陈良辅她微微一怔，旋即面大变。

哪怕是陈良辅这样上了年纪的人，踩在整齐的石阶上也不会觉得费力。

中年婢女犹豫片刻，咬牙沉声：“既如此，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玉真居士。”

车很快就疾驰在长安城的街上，摇晃间陈良辅有些恍惚，回忆起刚刚来到长安城的景象。

当然，陈良辅这次来终南山不是为了寻觅良士，而是为了见一个人。

有些事情一旦迈那一步，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所以又有终南捷径之称。

都说上山难，下山更难。

时间久了，总会有些名气。

终南山脉是秦岭的一支余脉。

那时他不过是个刚刚中士的年轻人，站在一望不到边的朱雀大街上看着远的连绵殿，心中发誓一定要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

犹豫了片刻，陈良辅还是上前叩了门。

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结，一日不解开，他一日不能心安。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大门才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