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陶重新起了，裹了大氅。原本老参茶红的脸，一下又褪了去，变得越发苍白起来。

“小东家，今年的雪下早了。雪下得早，便要冻死多一些的人。那一年，我斩了一百二十三个贪官，所得的赃款，都换作了袍和汤。”

“别提他，前几年跟着定北营，两万正规营，被五千匪杀得丢盔弃甲，名声都烂了。”

“说的很对……小东家是个很妙的人。”袁陶微微闭，“或许是太急了，我早该知，这天下间的傲骨，小东家是独一份。”

“差不多，在你没得势之前，李家人不会让你养私兵。”

“李如成今年六十有七了，即便再朗，依然熬不过天年。三代单传，李硕墨又不成。所以，你别看他一脸倨傲的，他想找个好女婿，比谁都急。”

“定然也有。”徐牧脸认真，“但我是个稳扎的人，我不能因为看见了西瓜，便要丢掉自己挣来的梨桃果。”

接过老参茶，袁陶舒服地喝了两，苍白的脸，才难得一丝红。

“侯爷，若是我不愿呢。”

“赘？”徐牧怔了怔。

“他会的。”袁陶垂下目光，淡淡吐三字。

“像小海棠那样的野心，说好听，便是为国为民改朝换代，说难听，便是想坐上那张龙椅。”

“什么野心。”

袁陶捂嘴咳了两声，拉着徐牧的手臂，重新走正堂。

“除开吃空饷的，我估计还有五六万。”

“但我想说，你成功娶了李小婉，跟着去北边挣一番军功。哪一天李如成死了，你便是定北营的三军主帅。”

“五六万的定北营，不你以后走哪一条路，都足够你去争一番。”

“我只觉得，我如同火政司一般，四救火救人。”

“那侯爷又如何知，李如成会很快死掉。”

“我知。”袁陶面容冷静，“听说你在边关大胜的消息，我差忍不住，要殿替你争功，至少封个小将军。”

“我想通了，这等的时候，你不宜太过暴，会树大招风。而且，我也知你不愿意朝堂。”

“李硕墨会愿意？”

“瞒不过你。”

“侯爷，我不想朝堂。”

“赘之后，我的小庄，我的小婢妻，还有那四百多的青龙营兄弟，都要弃了吧。”

徐牧有些吃惊，从未想过，李小婉的祖父会这般有权势。

“但我忍住了。”

“还是那句话，我随你。但你以后要走的路，恐怕要很辛苦。”

毕竟，在袁陶死了之后，整个大纪无了梁，定然要分崩离析。

“天下人都知，我袁陶没有时间了。”

“侯爷让我行伍吗。”屋檐下，徐牧久久叹了气。

“小东家，你有野心么。”

“小东家，你可知李如成的定北营，有多少大军？”

有意地看了徐牧最后两。

“那侯爷还如此……撮合我与李家姑娘。”

“应当是。”袁陶了气，“这一，我不过是给你铺了桥，你要不要走，还是你自个的决定。”

“放心吧，我不会生你的气。这条路无法通达，那便换一条罢。”

徐牧昂起了，看着屋外柳絮般的雪，一时陷沉思。他明白，袁陶所的，无非都是为了救大纪。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