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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到了!哥你先看看怎么抽血,我去拿饭。”
林本川僵硬地点点头,目不转睛注视着屏幕,试图记住每一个要点。
林季子拧开交换室的门把走了进去,这是一个约两平米的白色空间,看起来只有通往自己房间的一个门。其中一半的空间是一个平台,台面上放着午餐和一个工具箱。他打开工具箱看了看,正是外面电视演示中抽血用的道具。
午餐看起来很丰盛,是德国餐厅里常见的样式,旁边还放了两瓶矿泉水和两瓶黑啤。林季子一面笑着摇摇头,心想这小白鼠的待遇当真不错,一面将餐盘端了出去。
林本川仍僵硬地坐在床沿盯着屏幕,林季子将餐盘放下,没再去拿工具箱给他施压,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林本川旁边。他也看向电视,手臂却从林本川身后揽过去,将他揽在了怀里。他笑着问:“怎么啦小川,要不要先吃饭?”
他感到林本川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靠进了他的怀里。林本川说,杰德,我好像做不到。
林季子没献过血。如果王小秋好好长大了,也许能长成一个乐意献血为社会做贡献的人,可坐在这里的毕竟是林季子了。虽然没献过血,刚刚工具箱里600ml容量的血袋和那个比平时打针粗上数倍的针管还是给林季子留下了颇深的印象。他倒是没所谓,但显然电视上的内容已经先一步吓到了抽血操作的实施者。
他安慰般拍拍林本川的肩,低声哄他:“没事的小川,600ml并没有多少血,而且我不怕疼,你知道的。”林季子想起那个充满血腥味的汽车后备箱,那天晚上,中了三枪的父亲到底流了多少血呢?他不知道。
“先吃饭吧小川,”他低声诱哄着,像是魔鬼的低语:“如果真的做不到也没关系,还有课题2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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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是来到了晚饭后,按照电视里的操作建议,抽血的最好时间是饭后半小时,以确保实验者A的体力。工具箱就在床边放着,林季子靠在床上,鼓励地看向林本川。
林本川将止血带在林季子胳膊上扎紧,像电视演示里那样。他又用碘伏消了毒,一步一步按照指示操作着,直到拿出那个用于穿刺的针管。他将针尖抵住林季子的皮肤,手却不自觉抖动着,无法稳定下来。
这一针扎下去,杰德会损失600ml的鲜血;可如果不扎,也许我们两个会一起下地狱。
“深呼吸,不要怕。”他听见林季子温柔的鼓励:“你可以的,小川。”
林本川顺从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从杰德的声音中汲取了足够的勇气,狠下心将针管刺进林季子的皮肤。他没有看见林季子那一瞬间眼里的惊诧,只是陷在了自己深深的绝望和自我厌弃中。我又一次伤害了杰德,林本川想,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弟,我无论如何也会引导你去做课题2,这是我日思夜想的画面。可我们是兄弟啊。
死一般的寂静淹没了房间,让鲜血涌入血袋的声音格外清晰。林季子和林本川各自盘算着心事,谁也没说话。
血袋装满的瞬间,林本川恍然惊醒过来。他按照下午反复观看记诵又在脑海里模拟演练无数次的操作拔出针止了血,阻止了林季子自己下床去交换室交器材和血袋的动作。他看着手中的血袋,600ml,甚至比一瓶矿泉水的容量还大。满满一袋,杰德的鲜血。如果明天还是这样的任务,自己真的能再一次伤害杰德吗?
不,杰德没有做错过什么。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接下来的九天,我不能再伤害杰德了。
林本川想,杰德不知道我们是真的兄弟,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该下地狱的也只有我一个,与杰德无关。他将血袋和工具箱放在交换室的平台上,蹲下来抱膝痛哭。
我好像真的做错了,他向心中的杰德祈求原谅,无论如何,我不该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