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报信的保安所讲的，柳三军是偷被抓，便不停地数落，儿呀，一只，几只鸭能值几厚？你偷它嘛？家里有吃有喝，什么山珍海味都有，犯得着你偷吗？

只见那个被锃亮铐铐在一铁窗栅栏上的小伙背靠墙，朝房间，耷拉着脑袋，满脸忧郁神情疲惫，仿佛不敢看人，只看着地面，嘴里不时重复着那句尚未起作用的质问——我待了，为什么还不放我？

到了海港派所，看见门前一棵椰树折断的枝条撒落在地上。

叶惠琼瞅一那扫地的民警，内心不安，也不满，心想：我那犯案的儿就是社会垃圾不成？

叶惠琼望着警察焦虑地嚷嚷，我的儿在哪儿？

他尚未开，母亲便扯开嗓叫，儿呀，你犯了什么法呀，不是去海了吗？怎么被抓到这里来了？

这个念像一只无形的手摁住她的，使她为自己的儿到惭愧而羞于抬。

听母亲这么讲，关了整个晚上都没有哭的柳三军便大哭起来，边哭边叫，妈妈，救我去。

柳三军抬一看，是母亲站在面前。

跟我来。警察轻轻扬手示意，叶惠琼就跟在后面走。

派所所在地是一栋楼房，前面一个大院，门两边和两侧都是围墙，门前的路两边和院内都植着带植被。

此刻，叶惠琼听到一个熟悉而激愤声音——我待了，为什么还不放我？

扫地的民警见来了一个妇女，知又发了案，便笑，这自然的垃圾容易打扫，社会的垃圾不容易打扫。民警天天接案查案理案情就是打扫社会垃圾，还真是忙不过来。

领着叶惠琼走来的民警对扫地的民警说，这院不好扫，每刮一次台风就落一层树叶，搞不赢手脚。

叶惠琼把手一摆，叫站在海鲜门店前准备购海鲜的顾客到别去买或者下午来。

不行！谁也救不了你。一名坐在桌前的警察突然站起来，把桌一拍，大声吼叫。

叶惠琼循声急步过去，超越了那位领着她行的民警，唐突地闯那间审讯室。

小柳，你看谁来了？那个比叶惠琼后一脚来的民警冲着柳三军讲。

三军，爸爸叫柳家驹，妈妈叫叶惠琼。

这时，那保安手指叶惠琼朝门的一名警察说，这就是柳三军的妈妈。

此刻，一位作笔录的警察叫她不要喧嚷，说这是在派所，不是在你家里或其它地方，要她肃静。

叶惠琼只好努力控制情绪，玩起矮桩似的向民警下跪，叫，求你们放了我儿，偷了谁家的，我全赔，他这是初犯，以后保证不再犯了。

叶惠琼联想到昨晚刮了大风，她那闭的店门都被得山响，仿佛那响声还缭绕在耳际，而她脚下不经意间正踩着一枝条，宛若踩着了自己的心一样，觉隐隐作痛，因为儿犯事了，关在派所里，这败局表现在一零落的椰枝上，分明就是不好的兆。

一个民警正手拿竹扫帚打扫地面上散落着的椰树叶。

今天又格外凑巧，丈夫刚才外货一时半刻回不了，她只好关门，由那保安领着朝街北的海港派所走去。

这是派所大楼一楼北端那间房里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