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其他友人谈笑着说到此事，每每被问及，唐慎之都是一概统一说辞，一句：“本为之，不必苛求。”

唐大公最好的朋友之一——衡，平素看不上唐慎之这样风倜傥到对于自己的的毫不顾惜的事作风，所以经常没在这位“金鳞才”的边，惯常地摇着那把自己画画题字的、雪白雪白的纸扇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一脸地看不上，只评论：“拖着这样的破烂躯也好意思来外边儿踏青？……慎之兄台也还真是痴狂于恋慕着喜景、人儿啊。”

然而金鳞才毕竟就是金鳞才，唐慎之唐大公丝毫不为这儿小病所困扰，还是每天每天地晃晃悠悠地拖拉着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有充沛神的病弱骨，游走在元邑城的各城郊茶馆儿、百盛开争奇斗艳之所。

可是任何人都知，即便是像一贯云淡风轻、追逐飘逸清扬的“金鳞才”唐大公，甚至是名门贵胄、权倾朝野的太宰府嫡孙洪临峰洪大公那般人，也是追求不到“绝尘姑娘”这样的人。

哦，是了……许多年之前，似乎就连一向行为端正周谨而著称的太宰府上的嫡亲长孙洪临峰洪大公也的确为了这位青楼名，跟着唐慎之他们一同去逛过窑的。

盛夏时节，素有名动京城的“金鳞才”唐慎之唐大公前去元邑游山玩，不知何故却在半途突然患了急症伤风，内毒气横竖就是发散不来，因此折腾了多少时日，连着咳嗽了十几天，还是不见大安。

元邑城中人人都知晓的，绝尘姑娘——那是一位能令无数青年才俊们都为之痴迷的女，是一个让所有男都不能忘却的崇梦想。

衡却摇，表示自己并不能认同这些话，：“就算人再怎么倾国倾城，到来也并非你我这样的凡夫俗所能惦记的。衡还是要劝劝慎之兄台不必太较真儿地沉溺于男女之情中，不要总想着追寻那些虚无缥缈的镜中幻影，想来那些女佳人都是为着王工贵胄们所准备、所培养来得，想我们这样家门一般的普普通通读书人，还是要踏实活着才为正理。”

“金鳞才”唐慎之一听这话便会犹如捣蒜泥那样一般，回答：“要说像是‘绝尘姑娘’那样的人才女，只能称作是‘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是故见之总归终生不会忘却的了……”

衡惊叹：“慎之兄台莫不是还对那位青馆儿里的‘绝尘姑娘’日日挂怀、不能遗忘呢么？……”

果然，妻不如妾，妾不如，不如偷，这句话，竟然还是有些理的。

唐慎之也就着应着声，笑得几乎看不来他在笑，回敬一句：“长恨病躯拖累人，奈何佳人委实难得。好不容易能够偶尔得见一两个见之便很喜、可以为之夺魂倾心的女儿家，也只得叹息那都是生长在悬崖峭上面石里盛开的鲜。多半都是只可以远观、而不可以亵玩的罢了。”

☆、第十四章

唐慎之为“金鳞才”，又哪里听得去某人这“凡夫俗”相劝告的话呢？他多半也只会言不由衷地一笑了之，表示对朋友关心记挂的一回答，既不听从、也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