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恪。”李懿轻声唤，将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之上，地看着她，低声又唤她一声，“阿恪。”

这就是真正的先天至者！他在人家离开之后才有所。他安静地凝望那方已然空无人迹的青石台阶，因药府空间的神奇而日渐增长的傲意慢慢地消失无踪，灵台空明平静。他向大师方才盘坐的地方，再度施一礼。

天是血红一片，地也是血红一片。天地间死寂无声，唯他一人。他站于其间，便也像浑浴血，千疮百孔。环顾血海也似的天上地下八荒四合，一凄怆绝望情绪死死地攫住他的心，他只觉得生无可恋。唯一死方快。

穿过堂前长廊与圃，李懿到正堂内里，在书房找到了宗政恪。

门前老僧闭上了他那双可怕的睛。喃喃哑声念颂：“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堂。堂门已开，但有一名老僧盘膝坐在青石阶上，闭目不言，枯瘦如柴的手指间缓缓拈动着佛珠。

他换了石青的宽松袍，松松垮垮的，瞧着就觉得舒适。固发的墨玉冠用同玉簪挽发，从簪的一侧垂下三缕晶莹剔透的珍珠苏。苏轻晃，在他脸上垂落影。他看上去很是忧郁的样，似有满怀的心事。

她立在窗前看书，乌黑长发散至腰间，只用一只珍珠发环松松束住。夜光珠淡淡辉光柔柔笼罩她全，令她上月牙白的家常衣裙镀上一层淡黄光。她便有如镶在光之中，眉目如画，神柔和，观之便觉可亲可近。

李懿垂下帘，目光在宗政恪腕间一串天珠手串之上掠过，郁郁伤地：“不

刹时，李懿神魂大震，微颤。他前景像蓦然变幻，不再是凝堂黑漆大门。而是无边浩渺的苍茫天地。

宗政恪没有回自己的手，柔声问他：“你怎么了？”

怎么多了个守门的？李懿咧嘴苦笑，脚步轻巧地上前，打了个揖首，低声：“天一真宗门下李懿李无垢，见过会苦大师。”

会苦大师缓缓睁开双，与李懿对视。

方才，他肯定是中了招，但对他并未造成什么损害。反倒。那天地间的苍茫，那血红一片的凄厉，他那时悲苦无依死寂满怀的情绪。有益于他修行之时如何应对心。甚至可以说，会苦大师提前让他受了一番心的侵袭。这机缘异常难得。

但，也许方才的幻像仍在起作用，李懿却觉得面前佳人的影透着一无法排解的孤寂凄清之，叫他忍不住心疼。他怔怔地凝视她，直到她阖上书本，抬看他，对他笑着说：“你来了。”他才慢慢走过去。

李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轻声：“多谢大师。”

忽而一冻彻心神的寒意直臆。李懿打了个冷颤，面前哪有什么血海天地，分明仍是凝堂那扇微启的大门。

会苦只念经文，不理他。李懿倒也不尴尬，瞧着会苦大师不像要拦阻自己，便绕过他登上台阶，很顺利地了凝堂的大门。他忽然侧首而望，门外已无大师影。

方才幻象不过一刹之间。却给李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刻印象。他早知，会苦大师修一门秘术。直指人的本心灵魂，称作问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