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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手往往会多获得关注。三个年轻人素未谋面,却多次听说彼此姓名。会见时,他们不约而同地谈起了沁阳战场。
嬴玉问:“你们的下一步打算。”
息辕答:“我们撤退前,姬野的计划是突围后去找离公。”
“姬野在清平原见过我父亲。”嬴玉回忆,“所以他的计划是求娶我?”
“我们需要的是离国的雷骑与赤旅。”草原前大君的幼弟吕归尘说,“没有他们东陆无以应对即将出现的蛮羽联军。雷千叶已经掌握了很多蛮族和羽族的战术与习惯,部分来源我,以及你听闻过的那个羽族皇亲。”
“雷千叶无法在保存实力的前提下应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吕归尘用宁静的眼睛望嬴玉,“姬野的下一步是给晋北足够的兵。他希望联合离与晋北。蛮族和羽族将回归北陆。天启将有新的皇帝。中州与宛州也将由战乱恢复和平。”
嬴玉沉默半晌。
“吕将军与息将军听闻过我国的事。”她道,“嬴采刚起兵时,我和父亲说可惜嬴采和嬴真无法联姻。父亲回答,就算他们联姻了,九原城里也只能有一个新离公。”
玉楼春
这话当初是纯粹的戏言。
那时嬴玉刚明白所谓春梦。离公之女到了她老师成婚的年纪,是天启公卿少年的座上宾。男装的女孩在罗幕丝竹里笑,不拒绝男孩们打趣将舞姬推进她怀里。
距她扯秋络衣带的事已经三年。意外发生在某个夏夜。秋络在养玉宫书房点拨嬴玉读书。当天嬴玉回宫太晚。秋络头发散了一半。嬴玉有些乏。秋络的裙服束带飘在案上。《蔷薇二十四人纪》被随手压上束带。烛台被搬到书上去照正被讲的《大胤皇家镜明史》。嬴玉准备再挪烛台去照秋络要作参考的《北宁纪典》。于是手按住了书,疏忽间一滑,继而拉开衣襟。
嬴玉去看影纱亵衣。其下红印方隐方现。
秋络冷漠说她在放肆。嬴玉不后退。她对志怪并无爱好。影下残红才是诱惑。嬴玉将随雷骑军出征。战事能令人丧命。
她抓住秋络手腕,将秋络压进书纸凌乱的案中。
秋络问:“你哪学来的这等做法?”
“在水榭外见你与父亲。”
“你曾说,你与他都不喜欢我。”
“我不。但我想,你一定极好——既然父亲现在会同你做。”
她们沉默。嬴玉望进秋络深邃如古镜的眼睛。
“你不会告诉他。”她说,“养我的除了男人就是婆子。任谁都不嘴碎。还没有人把这个教我。”
始终无动作的秋络忽然使力。嬴玉被她轻轻推开。“我也不会。”
瑶阶草
谢玄说一些事将由嬴玉自己学到。正如嬴无翳从亲历的战事里习来他绝世的刀法。
所以嬴玉亲历了她入城时的天启。雷骑军统领对离侯赞叹,说这城就像刚破身的美人。
所以她学到了嬴真会在酒中放药意图寻欢风临晚,学到了称为琴中国手的风临晚会由为离公写军歌而有“嬴无翳女人”的艳名。东陆胤光毅帝以降,女子可袭爵出仕。然而史书留名的女人皆有殊丽容貌,也都在被记载的时光里未尽韶华。
所以她学到了自己是例外。正如有越人母亲却嗣位“平抚越人”的嬴无翳。正如在边隅积贫积弱却如今称雄的东陆霸主。嬴无翳不会有作寻常仕女教养的孩子。因为威武王要拥有天下。
威武王的女儿不可能有白雪夫人的故事。她永远不会幽居于天瞑阁与养玉宫。神将赠她以绛红战衣。她将越过深渊峻岭。
但并非一切都将是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