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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娇美的昙花就要用清油密封,要留住一个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所谓的“留住”本质就是设下囚牢。
你轻手轻脚地靠近,从背后抱住他,惊得袁基盛汤的手抖了一下,你再用脸颊蹭他后背,嗅了嗅他身上沾了烟火气的味道,“唔……起得好早,没想到你还会煮饭。”
“只会制些粗茶淡饭,怕是怠慢了殿下。”其实是他这次特意向家中侍仆讨教的。
“这几日可以不叫殿下吗,尤为生分。”
袁基知道你心软了,试探地问:“可以叫夫人吗?”
“好啊,那就和夫君做上几日夫妻。”几日这二字你故意加重了音。
“好,夫人。”
因为他背对着你,你完全没注意到,此时袁基的泪就坠在汤底。他终于从苦涩人生外偷得几日温情,几日……也好。
之后你们一起把做好的汤食拿到房里,他的神情一看就是需要被夸奖,你端起汤饮了一大口,顺他的意称赞他厨艺真好。
“会咸吗?”
“刚刚好。”
“等下夫人想做什么消遣?”
“再一起出去逛逛吧,很久没有穿女装闲逛。”
“好啊。”
昨夜下过雨,路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水坑,你嘴里哼着曲,一蹦一跳地避过水坑,袁基走在后面笑着看你,想起你曾说过陪他过凡俗日子。
因为太专注看你,也没留意脚下踏进了水坑,平日里袁基出行都有马车接送,即使穿着白鞋也维持着一尘不染,但好像……今日即使溅了泥也没有不悦。
等袁基再抬起头,看到你在前方回头等他,他便快步跟上。
这几日你们就像寻常夫妻一样,白日闲聊对弈,夜晚欢爱纵情。
最后是绣云鸢传讯叫你回广陵。
将走的前一夜,你在房中听到扑通的落水声,是袁基掉到了院中池塘,你赶忙下水把他捞上来。结果他咳了几声,把手中攥着的白荷递给你。
“你是为了摘花而失足落水的?”
“嗯……”
“哈哈哈哈哈。”
“明日就要离别,我想做个标本送你纪念。”
“哈哈哈,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连明日同我离别的机会都没有了。”
袁基把头偏向外侧,“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嗯?你说什么?”
“能被封存在今日的池塘中也没什么不好。”
你接下荷花,扶他起身,“或许明年的荷会开得更盛。”
“物盛则衰时极而转,在下不敢奢求更多。”
“那我不该救你,该等你浮出水面再捞起,把你脏器全刨,放干你的血,注入防腐的药剂。”
袁基漏出熟悉的笑,“夫人会将这具标本时时带在身边吗。”
“或许会。”
袁基便向池塘作势跨了一步,被你执手扯回,袁基再使力退一步,你再拉得紧些,直到扯得太过紧,你使坏地放了手,他便踉跄了一下摔在地上,得惹你笑他。
但好像袁基坐在地上真的委屈了,你只好凑近拉他起身,结果被拽到他怀里搔痒。
“有那么好笑?”
“有,哈哈哈哈,好了,哈哈哈别痒我了,快去进屋换干衣裳吧。”
你们换上干衣,但没有温水沐浴,只好一起顶着湿漉漉的长发蹲在灶前温水,干柴被燃得吱呀乱响,火光照得脸庞忽明忽暗,你们依偎着,头发因为水的吸力纠缠在一起。
等温好水,你们在浴桶里互相清洗发间沾染的浮萍。
【五】
那次别过,袁基与你书信往来越来越频繁,大都是他的细碎生活,他说今日见一不知名士写的小诗,虽文笔生涩,但想分享给你。
等你夸赞之后,他再说其实这是曾经初任兰台御史时写的随笔,让你见笑了。
你会再多夸几句,他就又来兴致再分享一篇,袁基意外地是个话痨,那些曾经只敢写在纸窗上的话都写在了给你的信上。你就会把心纸君放在枕边,听着他讲那些风月闲情,就能得一场安眠。
两边平日都忙于事务,加上距离千里,你们很久才能一见。所以从袁基谈到那只会后空翻的小白狸起,你隔了三月才终于在他现住的宅院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