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跪直了。

顾拾将几卷书收拢归置起来，淡淡地：“阿寄今日怎样了？”

“张迎？”

“啊，”见她来了，张持笑了笑，“是陛下请您过去，不必声张。”

顾拾搁下笔，了太，轻轻地“嗯”了一声。张迎便去给他准备，一边探脑袋：“您今日可累了一整日了。”

***

秋意已了。

顾拾瞳仁微微一缩，眸中淬冷光，“什么意思，还没回来？”

“请姑娘在此等候，陛下少刻便到。”张持说着，便退下了。

***

清冷的秋气从白玉石地面缓慢地往上，浸透了整副躯。双已跪得麻木没了知觉，膝盖里仿佛有千万只小虫在咬啮，阿寄要咬着牙才能支持自己继续跪下去。

张迎的阿爹也就是他的义父张持了。那几个婢听见这话，都不由得望了过来。阿寄连忙收拾一下自己的衣着，跟着张迎走到前院去，张持正背着手看那中的银杏。

自从那一日的争吵过后，即使他们只隔了一院落，却竟然也可以到互不相见。偶尔她从张迎那里听来一些消息，说是虽然陛下开了恩，安乐公却也不外游乐，只是闷在房中读书，早起晚睡的，一日日地愈加瘦了。

过后，她总是睡得最安稳的人。

“阿寄！”张迎却突然从外跑了来，“快来，我阿爹找您。”

“昨日我去见了伯母，她尚很清醒，还问我你在外面是不是吃苦了。”

她睁开时，晨光已透了窗纱，懒懒地洒在她的被褥上。她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掖狱里的事已过去了九年多了。

张迎挠了挠，“早晨的时候我阿爹来，奉旨带阿寄里去了。下还没回来。”

夜的昭殿，灯火明亮如白昼。扑朔的烛光将扭曲的人影投映到墙上去，仿佛便幻作了重重的鬼影。

几个婢说说笑笑地走院中来，见到她，都是一怔，而后绕走开了。阿寄看见她们穿的新衣裳，正是上回蒙赐的布料裁剪成的，倒是真的缤纷动人。

怎么会忽然想起来过去的事呢？想起来母亲的白发和伤疤，想起来渗的的墙，想起来所有人中都如鬼魅一般存在的安乐公……

阿寄随张持到了昭殿后殿，却并未见到皇帝。

也不知母亲现在在里过得怎样了……

“说是陛下要见她的……”

几个内侍打起帘

她起洗漱更衣，而后走到廊上，葳蕤枝叶已零落，微冷的风拂过一地黄叶，又起片片枯黄的蝴蝶来。她恍惚间想起，自己已近两个月未曾见过安乐公了。

脑海中回响起柳岑的话。她咬着，睁着睛望着床，想，我这算什么吃苦呢？和母亲的苦比起来，我这算什么吃苦呢？

阿寄望着母亲的睡脸，渐渐地自己也困倦了，抱着膝盖坐在这永巷监牢的暗角落里，侧着睡去……

阿寄，在殿中跪下了。微风拂过帘帷，将炉中的苏合香轻飘飘地带了来，氤氲满室。帘后有婢侍卫，俱都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还在盯着她瞧。

夜里，顾拾唤一声，张迎忙颠颠儿地跑到门前来：“郎主，您要歇了？”

直到听见铁靴的脚步声传来，她还以为是自己脑中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