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是谁啊？”

挽着发髻的女人朝你们越走越近，他的手死死抓着你，刚刚还接过狗链认真拭去灰尘的手、骨节分明又漂亮的手，哆嗦着颤抖着，又用力地像将行溺毙的人死死抓住岸边一脆弱的稻草。你没有抬，也听到他嘶哑的嗓音里染上了泣音，几乎哀求似的再一次问：

魅咬着牙，脸侧的廓线条绷，眉宇低垂着，用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绿睛久久看着你。

来，我会牵着你的，就这样和我一起往前走。

小狗抬起，的里映主人手里重重砸下的。

“托西纳，过来。”

他留下的剑，就放在画像边的剑架上——并不是他最常用的。毕竟他最常用的那柄剑，已经和他一起消失在了火海里。

说什么啊，随便说什么！告诉他你在怀疑他，告诉他这是你特意找来的神系能力者，告诉他你只不过要确认他究竟是谁。

是你的，必须是你的，谁都不能拿走！

涩的咙绞似的阵痛起来，没有任何音节从你间。

你垂下，避开他的。

“过来。”你说。

链的另一，锁在了固定用的金属上。

他第一次没有服从你的命令。

两年了，整整两年。

他会以为他被丢掉了吗？还是作为终于被玩腻的玩转手送给别人了？又或者是作为一件因为新奇消失而不再宝贵的东西被大方地分享？

他在想什么呢？或许是在想要不要往前，要不要听你的话，你会不会骗他吧。那双绿睛挣扎着望向你，竟是漉漉带着汽的，摇摆不定着想往后退，却又不自觉贴近你。你瞧了他的动摇，于是捧起他的脸，柔而缠绵地吻了下去。

火同样会烧尽你吗？你不知，你不在乎。你的手越攥越，偏执而凶狠，像从未尝过甜的幼童拼命拉扯着去抢一颗糖——

于是再一次砸下来，狗就死掉了。

破血的小狗小心翼翼凑近主人伸的手，和以前一样去舐主人温的掌心。

你张开嘴，你想说话。

过来，托西纳，我最乖最好的托西纳。

不留情将手在腰间的剑上。

托西纳抬起，他看见了从门来的黑裙女人。

魅停下了后退的脚步，漉漉的睛挣扎着，犹豫着看你。

“陛下，她是谁？”

他站的离你远了些，好像你不回答他就不会再过来了似的。锁链就在你手里，而或许是他看起来很疼，你不想使用暴力，于是几步走到他前，踮起脚环住他的脖亲了亲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发，温声：

画中的那衣服，应当也早和画中的人一般，成了火里的灰。

魅短短的指甲嵌你的里，他一次没有控制好力度，指甲在你细的肤上抓几个新月似的。你在这一步前不曾犹豫过，可现在你竟生些动摇来——他抓你抓得那样，他的绿睛是那样乞求地看

而当你再一次站在你所痛恨的人面前，隔着凹凸不平的颜料与糙的油布去描摹他冷的廓、不再有光亮的和再不会起伏的膛，你的手心却仍旧开始汗，颤抖到像握住一把炽烈的火。

受伤的小狗拖着断掉的，犹豫片刻还是一瘸一拐朝主人跑去。

你扭过往后看，是托西纳。

你微微抬着看他，油画上冰冷而沉静的一张脸，现在竟是那样惨然急切地看着你，颤抖的幽绿瞳孔中糅杂一血似的猩红，是你抬起的。

后来再想起他当时的神，你总会无端回忆起曾在那些三读里看到过的故事。乡村里的人杀狗往往是用直接砸狗的脑袋的，颅骨很，有时候一砸不死，狗就会逃走。这时主人就会用和平时一样的语气呼唤它，狗本来已经跑掉了，听到主人的声音又会停下来，犹豫一会儿后着受伤的脑袋一瘸一拐往回跑，跑回去和以前一样主人的手。

“陛下，我算是什么？”

然后，他说：

你松开他，放低声音唤他：“托西纳，来吧，过来吧。”

可当然不是的，你知。

手心的火突然动了一下。

他退后了一步，带着你攥着的铁链也绷直了。魅的目光从那幅大的画像上收回，长久定格在你的脸上，而后他缓慢摇着，往后又退了一步。

他那时在想什么呢？你已经无从知晓了。你只记得他猛然转看向你，看向脖上被固定死的锁链，那震惊而不敢置信的情是如此烈。然后，他发哑的声音瞬间得很，你即使在他疼极时也不曾听过他用这样的声音说过话，惊惶的，疼痛的，不敢相信的，绝望又迫切地抓住你的手腕，好像期待着你否定什么——

另一侧的架上，则挂着军队制式的服装，肩章上金的桂枝和星星在昏暗的房间内耀到有些刺目。这衣服与画中人上所穿的分毫不差，甚至像刚脱下来还留着几分温。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