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后衙门极忙，过去这些天， 其实他都有忘了这么个人了。

孙良才就笑，“这是那丫特特孝敬您老的，若觉得好，自然要多用些，只别一味贪多，该积了。”

师雁行就笑，“瞧您老说的，说句不怕您恼的话，我只是觉得与你投缘，自己又没个祖母在家里，这才想着孝敬，偏又拮据，也没什么好东西，怕您老笑话哩，这才送下就跑，可不他们的事。”

孙母嗔怪：“唉，瞧你这笨手笨脚的，还不如我自己来。”

丫来往铜盆里兑了，孙良才去洗了一回， 起手时才：“这也是她的孝心，不过一盘菜罢了， 横竖就是给外人瞧见了也说不什么来。既如此，就收下。”

在这个阶级明显割裂的时代，跟官员打必须掌握好度。

“可怜见的，大冷天儿送来，你们这起人也是没，瞧她小孩家家的便轻狂起来，也不知叫来给杯茶吃！”

第二天，师雁行来送了各青菜和豆腐、腐竹等凉拌的杂和菜，孙母吃了，十分喜悦，“这个辣辣的，很有些滋味。”

老小孩，老小孩，人上了年纪便是这样，又好奇，又馋，也味烈的。

说罢，果然自己动筷，顺顺当当取了一片在碗里。

其实真要说起来，反倒比现代社会简单，至少他们公然“我就是人一等，就是在上”的姿态，不必伪装亲和力和接地气，倒是省了不少程。

正好孙良才下衙归家，秦夫人急忙忙与他说了， 后者怔了下才：“哦， 原来是她， 倒是个知好歹的。”

不可能的！

“哦， 原来是那丫的手笔， 我说呢！快夹些来与我尝尝！”

名送给婆婆， 况且又只是一盘菜， 这……

想回绝，可那门得了好，竟颇尽心尽力， 特意告诉了说：“是当日老太太寿诞掌勺的师姑娘， 小人晓得老爷忌讳， 特意打开瞧过了，确实只有一盘菜。”

吃的回数多了，老太太也念师雁行的好，就打发人叫她来说话，又骂门。

孙良才主动帮忙夹了一片，不曾想那十分烂，他手里没轻没重的，竟给夹断了。

第三天是酸菜鱼。

第四日是代糖的糖醋小排，第五日……

可寿诞过后师雁行一度没动作，老太太被迫回归以前的饮，正是那“由俭奢易，由奢返简难”，竟一度绝望。

没主的吩咐，谁敢随便请人去吃茶？

对比过分惨烈，秦夫人差忍不住笑声。

而她之所以没急着来这边刷印象分，也是反复掂量后的决定。

怕孙母有了岁数，胃受不得刺激，师雁行只加了一丁儿泡椒尖儿，只略作调味便罢。

孙母对这酸菜鱼到骨里，光鱼合着酸菜就吃了大半碗，惊得孙良才够呛，生怕她夜里胃酸，连忙止住了。

难不成还有人为着这一盘菜就污蔑自己受贿？

孙母多年来控制饮，但凡甜的东西几乎是一下不敢碰的，偏师雁行了代糖，让个老太太多年来一朝破戒，只一下去，便觉幸福指数激增，几乎动得掉泪。

其实师雁行正月十六就到了县城，先找了客栈住下，然后在周开的协调下与上一任店主割，后面又各忙活，直到开店。

是个人就馋，老太太平日虽不主动开，可自打那日寿诞过后，明显对原来的菜有些兴致缺缺，不过胡填几完事儿。

就算孙良才想刹车，却愕然发现自家老娘三不五时就故作不经意地问：“今儿那师家丫送了啥？”

孙良才憨笑：“是，我哪里比得上母亲手巧。”

他不算太贪， 可送上门的微末好， 却也没有往外推的理。

如今再尝到甜味，如何舍得下？

说完，就把方才夹断的那片自己吃了，也让秦夫人吃，一时席间气氛，煞是和睦。

如今见了这香气扑鼻的红，哪里有不动心的？

之前在村里那段时间不提，光从正月十六到今天正月二十七，中间就足足有十多天空档，只要师雁行想，完全能挤时间来送菜。

而就是因为这人一等，他们有自己的所谓尊贵和面，如果你太着急贴上去，吃相就太难看了，反而容易惹人厌弃。

晚间孙母见了那盘腐，一就认不是自家菜，问了才知是师雁行送的， 不由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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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母吃了那腐，果然咸甜可，且又乎，基本不用动牙齿，便十分受用，故作正经：“才刚吃得太快，没尝着味儿哩，我再来一块。”

送菜这事儿，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也不能停。

秦夫人就有些犹豫。

这样冷却一个来月，等估摸着孙良才差不多该把自己忘了，再登门，显得不是那么刻意，又能及时帮忙“找回记忆”，反而印象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