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聂哲远开：“爸，生日快乐。”

聂哲远笑笑不说话，心里却想，倒是很对，哪有人会不喜梁思闻，就算是不吃的聂柏荣，碰上梁思闻都忍不住要他的。

不是各自的照片，而是三十年前的合影。照片上的女人笑容甜，旁边的男人也不似他一贯给人的印象，没有严肃的冷，神中反而透着温柔。

从梁思闻的角度看他的侧脸，非常像聂柏荣，下绷，线条锋利，给人的第一便是冷淡疏离。他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他明白聂哲远心里一定有很多话想对父亲说，只是一时不知该从何开。

雪在S市不算稀罕玩意，今天也已经下了好几场，这个程度的小雪甚至不能勾起小孩的兴致。

车缓缓移动，实在憋闷，梁思闻索拉着聂哲远下了车，提议走回家属院，反正也就不到三公里的路程。

走到半路，忽然飘起了雪。

右边的墓碑鞠了一躬，叫了一声“妈”，虽然实际上，他对母亲毫无印象，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还不会走路。

和聂哲远一起看过那么多场雪了，小时候喜打雪仗，大了以后堆雪人……雪天的记忆有很多，但当时的自己怎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和聂哲远并肩走在风雪里，会下意识联想到“一起白”的寓意。

聂哲远被这自自擂的语气逗得松弛下来，梁思闻的鼻，“这么有自信？”

他在另一只酒杯里倒满酒，一饮而尽，“咱们之前一直没机会好好喝一次酒，今天就算是补上了。”

聂哲远是在父亲去世后才知，聂柏荣早在多年前，妻因病去世的时候，就为自己买好了和妻相邻的墓地。

“因为叔叔很喜我啊，”梁思闻一脸坦然，实话实话：“就像我爸妈很喜你一样。”

“我过得很好，医院工作也顺利，您放心。”

从墓园来天已经黑了，两人打车回去，遇到晚峰，被堵在路上。

聂哲远站直后下意识理了理衣摆，而后又陷沉默。

“梁叔和闻姨已经答应了，我想您应该也不会反对。”

和聂哲远谈恋这件

他拿带来的酒杯，斟满，再俯洒在父亲的墓前，空酒杯摆在台阶上。

“还有件事想告诉您，”聂哲远顿了顿，又倒上一杯酒，仰喝下，“我今天带梁思闻来了，我和梁思闻……在一起半年多了。”

梁思闻把两束放下，心里默念着打了招呼，然后和聂哲远一起，仔仔细细地拭两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下的一行字，分别写着“妻江远亭之墓”和“慈父聂柏荣之墓”。

说完这些，聂哲远仿佛松了气。在长大成人的过程里，和父亲的相方式一度让他到疲惫甚至压抑，并非受不到，也早已到了相互理解，只是在两个太过相像的人之间，确实难以寻找到平衡，而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寻找。

但梁思闻走过路灯下，看到落在聂哲远发间的雪，忽然到奇妙。

说到这里，方才一直保持安静的梁思闻偷偷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小声说：“哲远，叔叔当然不会反对啊……”

他像汇报一样，告知父亲自己的近况，自然省去了前段时间的医闹。接下来是父亲所在科室的近况，甚至还有父亲带的学生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