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不知李月驰是什么时候屋的，脸不大好看，“我不是说了，你不用他？”

李月驰没说话，默认了。

“没事——您知他去村委会什么吗？”

“李月驰？”

“好了，我他就行，”李月驰闷声说，“你忙你的活碌。”

“为什么让你负责？”

“你签了什么责任书？”唐蘅说，“我想看看。”

“行啊，”唐蘅痛快，“给我支笔。”

“你怎么这样讲话呢，领导为了你大半夜赶过来，你——”

“领导，你饿不饿？锅里有稀饭。”

“责任书？”

“他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他去村委会了，”片刻后门被推开，李月驰的母亲缓缓走来，她看着唐蘅，神情有些忐忑，“领导，你找他啊？我给他打电话。”

布也换过了。

现在六年过去了，他已经不知李月驰的重，只是昨晚揽住他的时候，双臂间空落落的。

“你是公家的人，村里不敢担责任，”李月驰瞥他一，“你现在走，就不用我负责。”

“这，这多不合适，”她僵地笑了笑，“你是领导。”

“哦……”唐蘅愣了愣，“那我等他回来。”

“……若唐蘅生命安全或经济财产受到任何损失，均由李月驰负责及赔偿。”唐蘅捧着薄薄的A4纸，念完了，看见右下角“李月驰”三个字落款，这是李月驰的字，他一就能看来。

没人应。窗外天光大亮，似有隐约鸟鸣。

山里气温低，唐蘅坐起来，把被裹在上。

“这个你也要签。”他偏着脸不看唐蘅。

“他脑糊涂啊，领导，你看在……看在他已经蹲了四年多的份上……”

“说是去签责任书。”

“等等。”

唐蘅把A4纸照原先的折痕折回去：“我不走，你负责吧。”

“李月驰的人，是我大伯。”

李月驰递来一支碳素笔，唐蘅俯，在“李月驰”三字后面签上“唐蘅”两字。李月驰的字还是那么清晰利落

“您不用叫我‘领导’，叫我‘小唐’就行。”

母亲冲李月驰使了个，转去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唐蘅看着李月驰，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灰夹克的下摆。他好好地穿着夹克和仔，因此并不显得多么瘦削。唐蘅却知，层层衣料掩盖住的腰比六年前更窄。六年前他曾想方设法把李月驰喂胖一，最常用的办法是自己去堂买一大袋吃的，藕汤排骨，粉，烧卖，包……拎回他们那间租屋。屋里没有冰箱，不吃就坏了，所以李月驰只能通通解决掉。后来李月驰还是没有变得更壮实，但重却重了五斤，为此他十分得意。

“能怎么样呢，”李月驰的母亲摇了摇，惨淡，“我们又没有关系，又没有钱。我问他他也不讲，就是人瘦了好多……”

果然她的表情蓦地张起来：“我是听村长说的……”

唐蘅沉默片刻，想起昨晚的事，轻声问：“您是不是知了？”

李月驰掏个折了又折的纸片，丢唐蘅怀里。

“什么？”

“他不让别个接你走，村长说，那就让他签个责任书。”

“这是不是说，如果我了事，你负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