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知对方心怀恶意，盛珣内心毫无波动——或许还带着一有小秋在边的有恃无恐。

他上前一步再转回，果然看见矮楼看见过的娃娃又是倒吊着场，正倒挂在他之前站的位置，那双倒过来的黑一般的睛盯着他。

“不。”对方的回答声是从盛珣脑后传来的。

“我没有被你吓到，所以我就讨厌？”盛珣反问着它。

因为至今为止，他可以得到的结论是校园里确实有东西作怪，但这位罪魁祸首在女孩虞淼淼面前和在他面前呈现的恐怖程度似乎就很有，他并不会被突然现的红球吓到，笑声听多了，觉对方像个万圣节时某宝九块九包邮的恶作剧匣。

很快，那红的小球就在地面上又动两圈，似乎是调整过了角度。

“除了让我看你玩球，听你笑。”盛珣说，“请问还有别的吗？”

它们一上一下的两笑起来，用快语气对盛珣说：“你真讨厌，你也是个丢了

结果它又“嘻”了半天，像是卖力在对聋哑人表演。

他已经辨别来，那红小球上映的就是在矮楼玻璃那看过的那张脸。

“真讨厌。”它说，“你这样的人类真讨厌。”

小球表面原本豁的地方都宛如变成了真的嘴，它们咧得比之前还要开，球每弹起来又落下，那些嘴就也随着动作一开一合，对盛珣和小秋说：“嘻嘻嘻嘻。”

鬼不怕它就算了，人类的表情也还是毫无变化，反倒更像是在……观察它。

他们暂时到了一个只能括彼此的小世界里，就让它觉非常，非常的不满意。

一阵风过来，倒吊的娃娃顺着风打了个转。

走廊地砖上了可媲推土机的动静。

红球被他说得不笑了。

它正朝着盛珣和小秋的那面逐渐浮现五官，一张表情憎恶的脸。

小球咕噜噜到盛珣脚边。

他朝红小球看过去，看见小球不知什么时候已停下了动，改为在原地一弹一蹦，并不断发瘆人的笑声。

又因为它们生来非人，有一分灵——譬如盛珣和小秋前的这个——它即便是知前面的鬼很，人类上似乎有驱邪除恶的金光护，但它对“生”从没有过烈渴求，所以在面对着力量有压制的对象时，也就不如普通邪祟那样忌惮。

它的确脆亮，还充满了孩童天真不谙事一般纯粹的恶意。

就是这笑声把盛珣的注意力又拉走。

“我的睛丢掉了，但我的鼻可灵了。”倒吊着的娃娃以一既天真又森的语气说，“我能够闻来那些‘丢掉了曾经分明声称很珍视的东西的人’，也能闻来那些‘曾经被珍视却也逃不过丢弃命运的没人要的娃娃’。”

“嘻嘻。”

如果盛珣没有往前走那一步，他刚刚回，恐怕就要和娃娃来个“贴面杀”。

然而即便如此，它面前的人类和他旁边那个古怪鬼怪就像完全注意不到它。

灵是有别于邪祟的灵异，它们没有曾经为人的过往经历，通常也很难对它们讲究人的德三观。

盛珣其实问得很真诚，语气也很和缓，最多就带有一无奈。

这应当就是虞淼淼对余萌描述过的，她曾听见的那个童声一样男女莫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