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在那张大的芙蓉帐床前，栾烟偷偷沉了一气，才轻颤着手指去解开金明帝龙袍上的扣，为其更衣。

她中没有半儿怨恨和不甘，可却仍旧是张的解不开一颗扣。

但是……他可是个昏君啊，又有何值得他忧虑的呢？

“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芙蓉浦。”

金明帝静静地躺在床没，垂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叶上初宿雨，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脑里一直在胡猜测着各可能，栾烟本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但没想到自己想着想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话说完后，他便再没发过一丝声响，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许久后，才从屏风后突然开问：“你今年十六？”

像是有些乏了一般，他睛半睁半闭地缓缓开：“那今日，便再唱上一曲吧。”

“……是。”

栾烟心里虽然困惑，却还是乖乖听言唱了一曲‘苏幕遮’。

金明帝换好衣袍，从屏风后走了来，独自躺了床的内侧。他盖好被，双手叉放于腹上，睡姿极为工整。

他推开了栾烟那双还在和衣扣斗争的手，不理会对方那满面的困惑，直转走到屏风后，自顾自地换上睡袍。

托盘上并无他，唯有一方带着血迹的丝巾。

栾烟稍愣了一下，才开作答。

“恩……”

“歌唱的极不错。”

女们这才纷纷起告退，仅留下四个贴服侍的，来为她梳妆打扮。

呆愣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对底下跪着的女开：“免礼，平。”

殿，然后又遣散了下人独独留下他们二人时，她仍旧会难免的心慌意。

金明帝看着她的睛，不知为何突然轻笑了一声。

栾烟觉自己当真像是了场梦一般，否则要如何解释，那丝巾上竟会有血迹？

栾烟犹豫着往床边走了几步，轻声唤：“陛下？”

栾烟猛然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她拉开遮盖着床沿的芙蓉帐，只见屋内已经跪满了女。

待一曲毕后，已过了大半炷香的时辰。

栾烟迷茫着坐到了床的外围，轻轻侧躺下去。看着金明帝熟睡的面孔，却到有些不知所措。

盯着那面略微有些模糊的铜镜，栾烟一时间竟晃了神。那镜中人，如今已梳作妇人鬓。

语气略显慵懒：“听着呢……唱完了，便早些休息吧。”

哪怕贵为帝王，岁月也不曾有丝毫饶过他，反而在他上刻画了更的痕迹。明明还未至迟暮，上却从不少那斑白的发，好似整日里都忧思过重一般。

为首的女官端着托盘递于她面前，与后那些还跪着的女齐声：“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她侧的这个人，已有了五十的年纪了。

……

金明帝由鼻腔发一好似梦中呢喃般的轻哼声，他微微睁开了一丝，然后又重新闭上。

“燎沈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

女恭敬地站于一

“是。”

当她再幽幽转醒时，旁早已经空无一人。

“故乡遥，何日去？”

月透过微开的窗隙照了来，洒了半边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