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繁琐的戏服一件件穿上，最外面的是一件鲜红的帔，指尖过衣袖时，谷蕴真不免微微失神，被这一件颜类似的衣裳勾起了在漉山镇里黎君故家的回忆。

“快要开场了――”有人的声音很远又很近地传来，惊破了心中那抹摇摇坠的情绪。

“蕴真哥哥！他们欺负我。”那个女孩被冷嘲讽了一阵，苦着脸哭唧唧地来找一向最温柔的谷蕴真求安。

谷蕴真微微一怔，笑：“他们的玩笑你也信？我就觉得你长得很明艳，要笼络一颗未婚男的心，还是很轻易的。”

不定，他心想，也不必如此，有这样再次登台的机会，该要恩德的人应当是自己。

而记忆中，这个称呼似乎是池逾第一次叫来的。

“对对对！”女孩笑，“听说他虽然总面，但实际上是个英俊潇洒的男呢，我要是得他青相待，说不准就不用唱戏了，去范家吃穿不愁的富太太去。”

那时池逾猝不及防地推开门扉，把手镯放肆地抵在他耳尖，下很险地过他的额。

有人接：“你说的是那个神神秘秘的范余迟范老板吧？”

负责人便转去了，过了一会，谷蕴真听到他隐约的声音，正在与不知什么人说话，叮嘱：“让他们今天可千万别给我什么闪失，说是陵商圈的老板们参加完新日饭店的拍卖会就来咱们颂梨园续场，全都打起神来！要是还躁躁的，又怠慢了哪一个，说不准就是埋下了一样倒闭凋敝的隐患！”

听到这话音，一同化妆的其它伶人都好奇地谈起来，一个二十的女孩说：“哎，商圈的老板们都来看戏？那岂不是陵很名的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的……也来？”

方才那姑娘又叫自己“蕴真哥哥”。

但想是那样想，说的话却总是言不由衷，他笑：“嗯。”

女孩不服气地反驳几句，接下来几个人开始斗嘴，化妆间一时吵闹不休。化妆师给谷蕴真化完最后一笔，起不咸不淡地劝了两句，便门去取衣服。

而他那浅显的情绪在此刻也终于冲破自欺欺人的外壳，在腔里叫嚣起来，甚至振聋发聩，叫人再也无法忽视、无从掩饰。

幕布一寸寸地升起，有光缓缓地溢视野，一穿云裂石的锣鼓声乍然响起，谷蕴真渐渐看见了所有的景象，那台下如旧的桌椅板凳，以及无数张写满期待的面孔……

谷蕴真抬起，款步提衣，最后随着众人一同在漆黑的幕布后站定，他闭上睛，能觉到在这静默的时刻，前十米之外的观众与旁的演员都无比张，无一例外地都在屏息凝神。

他说话的能力天生就无人能敌，一张嘴甜的很，否则也不会被从小到大。女孩连忙捧心作动状，这时化妆师送来了戏服，他们便纷纷收起打闹的心，专心地候场。

他的视线焦极为苛责地起来，定在一个旁人看起来会显得最有朝气的度，那些戏台上的姿态与唱白，在心中早就一遍遍地反复演尽、唱尽，一举一动都

“你你的秋大梦去吧！”立即有人给她泼冷，说，“这满陵哪有一个姓范的商贾世家？谁不知范余迟的名字是假的，人家八成早就成婚了！还范家呢，别痴心妄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