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陈言还是个憨厚的小男生，我在店里没等三两分钟他就过来了。他来得匆忙，红着张脸，边坐边倒气儿，问：“哥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陈言租的房面积不大，是个两居室，李阿姨睡一间，我跟他睡一间。屋里没装空调，我和陈言挤在他那张小床上，听的破风扇吱悠悠地转。

这下可给祖国朵吓个够呛，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慌得手脚直哆嗦，颤着声音喊我哥哥。

太他妈难受了。

他回答：“好。”

他沉默了一会，从后抱住我，轻声叹息：“哥哥，我关心你。”

开始我心里只是有委屈，自从我知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之后，老徐就带着我到刷个脸熟，也叫我帮他打理生意上的事。从前我狐假虎威，上哪个不给我这太爷三分薄面。这会儿老徐不在家了，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敢来找我晦气。

这孩遇见我也是倒霉，他明早五半就要到校，被我一折腾，不知还能不能起来。

我原本想把泪净，对他笑笑，说没啥大事，哥哥我只是一时风，嚎两嗓完事了，你赶睡吧。

一声哥哥，喊得我心肝直颤。两只脚像是在他家地板扎了，走不动了。

听听，听听，都有人关心老，那老还哭个，再哭可就矫情了！我徐洛舟可是要长命百岁的，这小风小浪就把我拍翻船，那我后七十多年还过不过了？

我这心里憋着一气，想着想着，鼻一酸，没忍住就哭了。考虑到边躺着个祖国朵，怕吵到他，哭也不敢哭声。

那狗人故意为难我让我喝酒洋相，我比他年轻，有的是机会找回场。等我大发了，非得让他喊我声爸爸。

然后天就被聊死了。

后来越琢磨越不是滋味，哎呀我就草了，老投胎一趟是来游戏人间，怎么到来被人间给游戏了呢？还活成了野地里的小白菜，窝窝的。

我后背全是过起的红疹，还没消下去。底下的凉席躺一会就不用了，又又的，本睡不着觉。

我这人心小，对我不好的，我可以记一辈。当然，对我好的，我也能记一辈。

我快速抹

然而我却连个完整句都说不来，心里一边骂自己没息，一边控住不住地哭。

我觉得赖在别人家鬼哭狼嚎也不是事，攒了劲儿，抹把脸，坐起来朝外面走：“我回家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想聊聊天。最近你过得好吗？”

我不知他持什么，磕半天，才说一句：“你明天上课。”

悠一圈，我选了家烧烤店，在哪儿等他。

睡不着，就胡思想。

他不拍我还好，这一拍就像打开了某开关，憋了半天的声音再也憋不住，索哭了来。

吃饭的过程中我们没说一句话，结完账，陈言请我到家里过夜。中学业，他在学校附近租间房，还临时雇了一名姓李的阿姨帮忙打扫。

十几岁的陈言人没我，力气却比我大。他抓着我的手腕，不让我走。

但陈言耳朵灵，他听到我动静不对，转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哥哥，你怎么了？”

我没拒绝，因为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回去也冷冷清清的，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