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只当是救了个仙人，安安静静守着他。

“总之我活着就是为了你。”

血了一地，陆九惶惶扔了剑，再也提不起来。

徒弟明白了，扯了个谎：“……还好吧，刽手都没你的剑快，后来又没灵识，附在剑上也没觉。”

靠着师伯那颗晶石与重临此地的一些熟悉把记忆拼凑完整。

“还，还有这等好事？”师尊下意识贫嘴，话音里却带着颤。

师尊神情有些恍惚，沉默了好久好久，林间风拂下他一缕发，徒弟伸手要给他别回去，被师尊攥住手腕。

徒弟一下没收住，双臂收勒着他：“你说好话吧，怎么好好一人长了张嘴？”

“怨气不是冲你，我一介凡人六不净的，忽然死了哪能不迷茫。”

徒弟笑，笑完又心疼：“你还是闭嘴吧，听我说完。”

陆九知自己不是什么仙人，伤全靠临风君一颗丹药救好，也知自己，意识是清醒的，偏偏睁不开也动不了。

师尊瞳孔地震，“你”了三次也没把话说完整：“你你你是——”

他不辨时日，沉睡着意识却清醒，便总是陷幻境，与心相抗。

徒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疼啊，你力气也不是很大——”

“很疼吧？”师尊缓缓说。

“对不住，我以为还在幻境里才，是我害你，我……”

好像也不对。

徒弟放弃说情话，直奔主题：“所以师尊，你别封剑了，好不好？”

少年只是个普通人，他这般修为这般戾气斩过去，便是神医在世也救不回来。

最后一次幻境里，心变作那少年的模样，他已疲惫至极，挥剑便斩。

他清清嗓：“那把剑上全是你的气息，我魂魄附上去温养，再加上你那百年祈福，我竟然修了灵，又机缘巧合有了……师尊，我是因为你才有了这一世的。”

师尊睫轻颤。

他又咳了两声，把羞意隐藏：“……我是想说，我这一生是为你而来的。”

第二十二章

师尊神情恍惚：“你，你活了？”

怎么可能没觉，三魂七魄附在灵上磨神识已是不易，何况还是一把有主的剑。……这百年我躲在山逃避现实的时候，你又被劈开重塑了多少次呢？

“百年过去，你也认不得我啦。”徒弟笑，手指在他腰间打圈，师尊只顾着震惊，豆腐被吃了个透。

“你还是先闭嘴吧。”徒弟怕他再说什么拿捆仙索绑了打一顿的话，索自己先把话说完。“你说你命，克天克地克父母，我也比你好不到哪去，活着实在很没意思，你那一剑还快的，我都没觉得疼。”

“你傻死了，这离你们门派近的，我不修都知你，听说过你‘行舟不渡’的名声，你是多少年难遇的奇才，为了我封剑不值当。”师尊手指蜷缩，被徒弟定着掰开，卡成个别扭的十指相扣的姿势。“也不知你怎么想的，把凶跟我葬一块儿，也不怕我气活过来。”

陆九当日跌落山崖，是被一个少年人救下，又被行打断导致经脉受损，他浑快要没一块好，少年居然还能镇定着给他捣草药，捣完发现山里的人已经止血，大大小小的伤也没了，只是仍然沉睡着，气息还不稳。

好像更不对了。

徒弟怕他多想，手臂悄悄环着他防止他跑路。

惨死有怨者不回，陆九将他葬下，剑也一并封，从此祈福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