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未曾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一夜，黑猫便死了。

我沿着人烟稀少的幽径慢慢走，尽量不去听那渐行渐远的哀乐之声。雾气缭绕的董镇本就荒寂，我失魂落魄地走在河岸边，便看到不远有两个浣洗的妇人正着乡音闲聊：

昨日傍晚才在陈家门前见过的金梦小，我也曾眷恋多年的金梦小，何故今晨便被封棺中，这般送去下了土？

谁知方踏后院，我便看到雨过后的泥地里平躺着一袭孤小的暗影，静静地陷在杂草间，看起来似已死去多时。

“诅咒？”

“是咿，原本这等白事的短工钱是不到俺们来赚的，不过陈家毕竟了那样的丑事……又唯恐遭了诅咒，这才教懂事的外人去办，也替他们挡挡这晦气。”

窗外月明星稀，不知第二日的风景会是如何。

我寻声了门，董镇矮矮的青泥墙间飘扬着纸幡，凝神望过去，正是一场致的葬礼。

“嘘……俺可不敢说。前些日金小小产，你猜怎的？……竟了一猫胎！”

……

黑猫听罢动了动耳朵，圆圆的睛隐约闪烁着暗光，也不知在思量些甚么；见我熄了灯上榻，显然是打算歇下的意思，便也上来挨着我，呜噜呜噜地盯了我片刻后，倦倦地趴在睡了。

雾气还未散尽之时，冰

——定然是我还未睡清醒罢。

“可不是么，俺亲看见的，那日陈府哀哭了足足半宿，破晓后便自后院扔一只血淋淋的黑猫来！……听闻那外地聘来的稳婆也未曾再现过。若陈家人被鬼猫诅咒了，怕是一个也逃不掉。”

“郑二嫂，你家主人去了金小的丧葬罢？”

清晨我从噩梦中惊醒，冰冷的榻上早已没了团的温度；试着唤了一声，也听不到甚么呜咪的回应。便匆匆地穿整齐了门去，想要问问街坊邻居有没有看到董家的猫儿。

在找不甚么异常；便不由得苦笑起来，只觉得白日里的自己定然是算账算得，竟会觉得金梦小不似个活人。

我瞧见似是陈家的一群人拥着一凄冷的棺，一路朝那城西的坟场去了，沉沉天下翳的神情与其说是哀戚，竟也像是恓惶；看那棺被愈发抬远，纸钱也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脚下，我站在褊狭的小巷尽，渐渐到手脚冰凉。

空气中似乎还有我所熟悉的梨香气，那人的音容笑貌也依稀尚在前，我浑浑噩噩地抬脚想要跟上去，却又终于停下了脚步。

“吓，有这等事？”

许久，正垂眸黯然着想要将它埋葬，不远的街巷间却忽然传来了如泣如诉的哀乐，唢呐声声刺我的耳郭，一说不清不明的古怪预也从心底油然而生。

那陈老夫怪我坏了他的响卜，说甚么招惹上了不净的事，想必也是诓我的。

……

“……罢了，你就留下来同我生活。不过既然要好人家的猫，就不可再那些抓挠咬人的恶事；待你伤养好，便随我一同去向金梦小赔罪罢。”

……

第2章

我不知是昨日我未能理好它前爪的伤，还是自己那失了心疯的弟弟阿满回来害了它，半晌也只是跪在猫尸边，觉得董家这陋的屋檐愈发显得孤苦伶仃。

“陈家少夫人没了。”路人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