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来程思嘉本人之前，校方已经就这件事特别开会讨论过了。

“你必须要有一个监护人，但是你的邻居……他们没有余力收养你。”

唯一的问题就是程思嘉未来的去。

他们同情她、怜悯她，会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但若要让他们彻底背负上这一个女孩的未来，谁也不愿意。

“但是你还未成年。”萧楚奕叹。

参与的人除了接到电话的周校长，和通过电话语音参与谈论的警方代表，就只有程思嘉的班主任萧楚奕了。

萧楚奕说得委婉，但意思也足够明确。

相较而言，有愿意收养她的家当然是最好的。

这就是他们最终探讨来的结果——除此以外，他们便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程家的亲戚早就跟他们父女断绝了关系，离得又远，一个个在电话里听到程父名字的瞬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倒是可以帮忙联系福利机构，看有没有家想要**的，但程思嘉已经有了自我认知的能力，还需要考虑到她自己的想法。

空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在，那微弱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落了萧楚奕的耳中。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也去找过程思嘉的邻居，他们都是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孩长大的人。

程思嘉再度低下，沉默不语地盯着地面看，没有再争辩什么，只有被越绞越的衣角揭示了她内心的纠结。

她虽然并不喜总是给自己挖坑的父亲，但也从未真正想象过父亲不在了会怎么样。

看着程思嘉着急争辩的样，萧楚奕心下有些酸涩，但他也不得不去戳破她的妄想。

声音一阵响过一阵，

“如果你不想跟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那么……”萧楚奕顿了顿，略带着一些迟疑，“你愿意跟我——”

那些人家有的甚至连自家的孩都要养不活了，更遑论再带回来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儿。

要么福利院直到成年，要么找一个寄养的家，暂时转接监护权。

不同于忧心忡忡的周校长，萧楚奕倒是不担心程思嘉会承受不住这些事。

听萧楚奕说完前因后果之后，程思嘉低下了，看着鞋尖，手指绞着衣角，久久不语。

“我、我可以一个人生活的……”程思嘉接着说，“之前我也是一个人生活的，邻居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他们也很照顾我，我过得也很好……”

“砰砰砰——”

未来得及说完的话语淹没在突如其来的敲门声里。

或许是摆脱了一个麻烦，会更加轻松，又或许会有更多的不可预知的糟糕局面。

她还太年轻，年轻到还没有真正去考虑过“未来”。

然就孤一人的女孩儿考虑一下未来。

但是首先有没有这样的家就是一个问题，其次这些家会不会对这孩心怀芥又是另一个问题。

虽然他同样同情程思嘉的世，但不得不说，程父这人已经烂到了骨里，这么多年来他对女儿过的过分的事不胜枚举，程思嘉直到现在还能保持着乐观积极的心态，显然内心已经足够大了。

半晌，程思嘉才略带茫然地小声说：“……我不想去福利院……”

他放轻了声音，有如风一般的温柔，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