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青睁睁瞧着他退开椅上楼，见人消失踪影，下意识低去找向境之的神情，却看他痴痴盯着面前杯，杯里有圈浅浅的涡，底下有窄窄的，他盯得那麽神，仿佛就要跟着掉下去。

“爸爸没说错。”

向境之满脸笑意，之前收拾完餐桌便送他们门，上一件白衣沾了渍，叫风一，他冻得手背发青，要挥手致意都没了知觉，送走人后走室内，他往四周扫视一圈，才发现现在已是夜里十。

卓懿脖颈，纳闷：“这孩说的什麽绕令呢。”

“我……”

今晚聚餐本意为的孩，结果饭没吃着，莫名其妙被了一通“我和‘饯行’的渊源”，卓懿临走前还和向境之念叨，差不离就是要多注意孩的心健康，你说他回去了吧，隔着片大洋呢，要是孩跟你似的心里埋事不肯讲，万一憋个抑郁症啦狂躁症啦怎麽办。她难得唠叨，怀郑如年那会儿还没想着替孩心，等有第二个孩了，倒终于找到些母亲的实，陈冬青看她攥着向境之叨叨得不停，忍无可忍才打断，求姑赶快上车，站门实在是冷，何况人家向境之比你会家长多了，要像你这样的，向迩能不能活到二十岁都是问题。

“不是，你会错意了。”

向迩卧室前，他先洗了澡，将冰冻住的双手重新蒸得和了，才敢虚虚放上孩的面庞。他坐在床沿，手指隔着一层层的空气碰那片嘴，柔得像玉兰，那天，他就是因为想到在车厢中亲吻的嘴，才选择捡起那株玉兰，可到底离了树没法生存，不过半天，玉兰凋谢，仍旧没逃过被再次丢弃的命运。

麽要回去，不是说今年夏天才走吗，我还以为你可以等到我预产期，到时候让你第一个抱弟弟。所以呢，你们父俩吵架了？”

“我怎麽不能问啊。向境之，你当不当我是你朋友？如果是，你有什麽问题不能说来，大家一起解决？……是不是姓蒋的，还有你那个祝小棠，她真是姓蒋那边的人是不是？”

“没说错，你确定？”卓懿问，“那好。我就问，你们父俩为什麽都不敢看对方？”

命运，向境之默念，他是相信又不信命运的，例如向迩来到他边，是命运，而他将逃离，却是变数——

“阿姨，我们真的没有闹矛盾，”向迩倏地开，握住她小臂，止住她站起的动作，“我很激你和叔叔今天会过来，我知你们和爸爸以前是很合拍的伙伴，阿姨还和爸爸相过，在你那儿，爸爸是不是一个好人？我知是的，因为我也这麽认为。我很谢今天晚上的饯行，这个说法我不太适应，就像有些东西我至今都接受不了，或者这一辈都没法接受，二十年前，我没有听过‘饯行’，今晚是第一回，可能也是最后一回，我没法保证自己究竟有没有说第二回的机会，这保证也没有必要，如果我迫自己去接受这个说法，那我不如不要，最好把它丢掉。但无论如何，我都很谢这趟‘饯行’。就这样，我上楼了。”

向境之说：“没吵架，耳朵学院那边有急事，他得回去一趟。”

陈冬青琢磨不对劲，抬手阻止她：“卓懿，别问了。”

“我不信你说的，你嘴里有时候就没一句真话。向迩，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