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

她永远记得事情的伊始。

那鬼气森森的军士不待她反应，挥手又是一刀：“本大爷第一个想砍的，就是你。”

眉妃又笑了：“齐人狡诈，觉得公主和亲难保万全，须得以王为质。”

“抢？”其中一个一听，刷地将刀□□，“你也和本大爷抢？”

奈何那个手握屠刀之人，啐了一：“你，不许。本大爷的刀既然已经鞘，那就必须喝到人血。”

才以这么快的速度灭了南燕之后又灭了东楚。”

忽而，有两名西凉兵士走茶棚，脸上都有刺字，只是不知是何类文字，大喇喇往那一站，对着包三爷他们那一桌，笑得形同鬼魅：“给本大爷让开。”

到如今，想起来真是个笑话啊。被送去齐国那一日，她尚且叮嘱七哥，“记得护得父亲龙安康。”

若不是这破落茶棚里听得有人谈起，她都不知自己对这些事情还记得如此清楚。

也不知是这眉妃驭人功力太厉害，还是当日糕里下了迷药。最后君芷同意了假扮男儿，齐国为质。毕竟父皇膝下嗣单薄，只有三皇兄和七皇兄两位王，三皇兄且微有残疾。

其后就是三年的质生涯。

眉妃便说，大国纷争，于劣势的要想求得安宁，唯有两法。一是以公主献，前去和亲。二是以王为质，屈尊禁于国，以示和平诚意。

期间受的明枪暗箭不消细说。

包三爷也战战兢兢地要走。

包三爷两战战，勉回作揖：“求军爷饶命。”

那日芙蓉殿的眉妃娘娘将她请至内喝茶，备了四样心，都是她最的。一绿豆，一蹄，一桂，一山药。君芷甜，母亲在世时常亲手心给她吃。可因母妃是因忤逆父皇而遭冷落，寡而死。自娘亲去世，她也不敢多事，这样好的糕已经许久不沾了。茶至一半，眉妃便开了，说有个不情之请。

君芷飘过去，堪堪将包三爷推去丈许。

君芷挂在那里，抬手摸摸左边的，已经没了什么觉。

听见刀声，人群都肃穆了，纷纷站起来躲避锋芒。

——父皇，我是君芷啊。

那人笑得更加让人骨悚然，也不答言，挥手就是一刀劈过去……

可是那一日，兵临城下，父皇亲征，骑侍立一旁的，正是七皇君赭。

单说一样，假扮男就很要命。为了不被识破，几乎都不说话。被押上城楼那一日，她已经失语数月，挣扎着才能把“父皇”二字喊将来。

“嘘……”

她当然受若惊。这眉妃乃是彼时中父皇跟前最大的红人，辈分又是长辈。因此她：“怎么当得起母妃的请字。但凭母妃吩咐。”

然而，不等她松一气，方才挥刀之人沉着脸，幽幽：“阁下是何方神圣？”

君芷诧异，居然有人可以看破她的行藏。

君芷心里很是痛苦。尽东楚已没有太多疼她顾她之人，到底是生故乡，怎可说舍就舍？嘴里那糕顿时难以下咽，泪问：“莫非是，要君芷前去齐国和亲么？”

包三爷咕嘟吞咽一下，“这位军爷，这里到都是桌，何苦和小的们抢？”

七哥也泪注视她，“谢谢你，小九。你的恩情，七哥永志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