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努力地缩起脖，屏息凝神地一着药，简直觉得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这一辈给人上了无数次的药，可实在是没有一次像是这次似的这么心惊胆战，一时几乎恨不得给这位小祖宗磕上两个，只求他可千万别再折腾什么事儿来了。

他前世第一次登上峰，就是踩在这样一位千古伟人的肩膀上，也几乎就定格了那一辈的路——借着少年时那一开创经典的东风，他自个儿都数不清在多少戏里或客串或主演地演过康熙。直到最后的那几年，依然有不少人用“康熙爷”、“康熙专业”来称呼他。无论他还演过多少别的经典角，人们对他最刻的印象，都永远是那惊鸿一现的少年康熙。

胤祺迷迷糊糊地觉着像是有什么清凉甘甜的被喂嘴里。渴得要命的嗓像是久涸的枯木总算遇着了雨，近乎急迫地将咽下去，却又呛得止不住连声咳嗽了起来。

——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不叫你为难，省的堂堂大清皇帝整天被纠缠在这些个家长里短的蝇琐屑上。

胤祺被这么

胤祺摇了摇，冲着他浅浅的一笑，又执拗地抬手想去散他眉心的锁。

他却不知，这样的动作落在康熙的里，无疑更是凿实了那个明明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乖宝宝形象。康熙的心里一阵闷疼，忽然咬着牙沉声：“你知不知……朕一直在等你说？只要你和朕说，就算是斥责太——朕也定然会护着你！”

胤祺几乎就要在心里翻上一个一片心付的白，却显然不敢真对着这么一尊大佛作死，索将地埋了下去，老老实实地靠在康熙的装鸵鸟。

康熙心里酸疼得厉害，把那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握在掌心，将他又往怀里揽了些，放柔了声音：“小五儿，还有没有哪儿难受？”

胤祺的意识仍有些混沌，却依然本能地抬起手，朝着康熙锁的眉心轻轻抚上去。

后背被一只手轻轻地拍抚着，那力拿得极轻，像是生怕再碰疼了他。胤祺下意识地睁了望过去，前的白雾已散得差不多了，便现一张早已十分熟悉的面孔来——只是那张脸上隐隐的憔悴跟疲惫，却实在叫人忍不住跟着心里堵得慌。

那一双清澈的眸里没有半儿的委屈怨怼，依然是一片明月般坦真挚的关切，却叫康熙心中越发酸疼得厉害。沉默半晌才轻轻抚上他的额，微哑了声音：“你这蠢孩……受了委屈，怎么就不知跟朕说呢？”

演得多了，悟得多了，他竟仿佛也对这样一个只活在史书和戏说里的人生某莫名的亲切来。即使如今这个人就活生生地站在自个儿面前，自己甚至成了他的儿，胤祺却依然总是忍不住站在康熙的角度去看待事情——而这世上的太多事儿，却也都在这一将心比心里，变得本就不算是什么事儿了。

这是一位注定创下无上功绩，开创康雍乾三代盛世的千古一帝，是中国封建历史上最后一位堪称雄才伟略挥斥方遒的伟大帝王。这样的一个人是注定要心怀天下的，不该因为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这般劳心。

梆远远地响了三声，夜已到了三更了。

康熙这一次没有动作，只是依着他叫自己慢慢放松下来，地望着怀里苍白又柔弱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