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方孟韦抿着嘴看他。

荣石的确没地方可去。昆明机场附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来的时候是贿赂了一辆军用卡车，跟着一车帆布来的。离开就没那么容易，怎么也得等明天。不过他白天军营的时候看见军营外面有人宿，还不少。

“……”

方孟韦在床上靠墙抱坐着。他尽量团成一团，额搁在膝盖上。荣石上……非常，度还残留在他的手上，肤上，心上。方孟韦本睡不着，荣石的度让他更加的冷。

你有什么办法。方孟韦心里难受，荣石觉得他要红眶，连忙：“告诉你个好消息。”

方孟韦勉笑了笑。荣石用指他的脸：“有油。”方孟韦拈起一条荣石的嘴里，荣石吓一，没防备咬到了方孟韦的手指。方孟韦吃痛一缩手，荣石着他的手指尴尬：“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咬着了吧……疼吧？”

方孟韦低声：“屋里有。”

荣石寻摸到了壶，倒了搪瓷缸里。方孟韦用手指拈着烧条很珍惜地吃。昆明实在是很困难，荣石都不知在哪里到的，了多少钱。

方孟韦没笑：“你这份……被发现了怎么办？”

荣石把搪瓷缸端给他，坐在他旁边，看他吃东西：“你别啦。我有办法。伤好得差不多了，伤。”荣石咧着白牙：“我是土匪嘛。”

昆明六月底昼夜温差依旧大，何况在野地里，如果赶上下夜雨，更要命。方孟韦很焦急，越走越接近宿人群的中心，他突然听见

“你……怎么过来的？伤是不是没好全？”

还行，他想，有个作伴的。

“抱歉。”

营房外面一贯闹，练声，飞机起落声，修修补补的捶打声。方孟韦的单间里合拢了一室宁静，平稳安定。

那人吃惊：“啊？”

下午五营地要关门，荣石必须赶离开。方孟韦着急：“你住哪里？这荒郊野地的……”

方孟韦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没事。”

方孟韦送荣石营地，荣石很轻快：“别送了，走了。”他挥挥手，也不回走军营。方孟韦目送他离开，在原地站了许久。

方孟韦弯腰低去看每一个睡在草地里的人脸，问一问：“荣石？”

自己背上方孟韦的手：“先去吃东西，有没有？刚才我看到房了，我去给你打？”

荣石看着方孟韦笑。

“你长不少。”

“没事没事，我有地方呆着。你晚上没事儿赶休息，瘦成这样还长个儿了，夜里睡觉没？”

他着他的手指。

荣石很轻松：“没事儿，我有办法。”

方孟韦爬起来，把床上的毯被卷在一起，上外靴，了门。天上有月亮，月清清亮亮，究竟太太远。他悄悄从级军官的营房后面翻去，路上遇到铁荆棘稍微麻烦了一下，不过他好歹是三青团，抱着被毯也有惊无险。飞机场外面一直有人宿，方孟韦知，这些人是昆明大学的教授学者，在这里静坐要求见龙云，要求分发粮给学生们。方孟韦潜行军营的警戒范围，抱着被狂奔起来。宿的人大概也不敢明目张胆燃篝火，怕引来鬼飞机。方孟韦摸黑拉住一人，轻声叫：“荣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