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识地写了两个字，写完自己都吓一。一整页的空白，正中央一笔一划地写着：荣石。

女学生果断倒向方营长。不方营长多呆多笨多不解风情天天虎着脸，只要他穿着一制服着白手现，就什么都能原谅，甚至愿意被他杀掉。男学生更恶心方营长，端着架不过是个初中生，倒来对着燕京清华的学生颐指气使。因此给他起了个蔑称，就叫“初中生”。“初中生”又发神经了，“初中生”昨天晚上差打死人了，“初中生”满嘴军规求疵是不是心理有病啊。

凌远想笑：“知系个围裙，不错。手擀面？你擀的？”

生的压力会使内脏爆裂。荣石一个肾差没保住。

他每日去通讯报，查一个叫“方孟敖”的人。方孟敖所属队第十四航空队现在在河南和日军激战，即便是战死的空军阵亡名单也不会那么快传到后方。

“不清楚。”

索杰走回床边，垂着手。荣石长吐一气：“行了，再跟我说说他的事儿。他在昆明扫跑呢？”

民国三十三年五月二十一，这一天，只有荣石。

方孟韦傍晚的时候，趁着夕光线写日记。他握着钢笔，想不起来写什么。写中国人杀飞行员还是中国人偷燃油？

我傻了才会真“提意见”。

“小样儿，瞪俩大珠参军去了。他穿军装什么样儿？一德式小夹领老棉袄？”

荣石。

“山炮，不难为你了。”

凌远周六值夜班，周日早上一家门，看见亮亮站在厨房里抱着李熏然的大。李熏然系着围裙，两手面，右手还握着笊篱。他听见声音，回一看——脸上白一片：“啊老凌，你回来了。”

他似乎听见荣石那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一扯一长串，直抒臆。

荣石翻个，想象方孟韦拉拉着个小脸儿穿着“国军蓝”老棉袄，两只手往袖里一揣，嘴里秃噜秃噜冒英语。

“肾，肾你知吧？俗称腰，男人没腰那叫男人吗？”李老从镜片上方看荣石，拖着正宗皇城儿音嘲讽：“我以前还收治过一个病人，腰上中一枪，爆了。”

亮亮依旧抱着李熏然的，一脸的面。这俩人估计是玩儿了半天。李熏然跟凌远保证过，自己决不擅动煤气。不得已，只好用电饭锅下面条。

凌远了半天心理建设

方营长八面风不动。

方孟韦又写了两个荣石，心里竟然敞亮很多。他更换字，再接着写荣石，还有用英文拼荣石的姓名。方孟韦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页纸。

厨房里还算整齐，李熏然擀完面条切好之后收拾了一下。凌远换衣服洗手，坐在饭桌前，等着李熏然兴兴端着电饭锅内胆来：“来来来，我自己的面条，你别客气，多提意见！”

荣石倒在床上捯过气儿来：“消停儿的！回来！”

李熏然用满是面的手耙耙发，不好意思：“我自己和面擀的。我觉得还行。”

凌远看着李熏然，李熏然立即举着笊篱投降：“我没动煤气！也没开火！亮亮说想吃手擀面，我用电饭锅下的！”

方营长默默地来，再默默地离开。

索杰绷着脸：“我能查到的就这样。”

荣石。

他又乐又疼。

学生营里闹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