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石举起手，轻轻地在方孟韦上了几下，找准脸颊，用力了：“小崽一个，一天到晚屈屈着个脸——啊你脸真凉，穿这么坐在风上想成仙啊？”

“别冲着自己，打哪儿都行。”荣石的笑意在腔共振，摸索着教方孟韦握着枪，把枪抵上自己的心：“比如，我。”

荣石低笑：“会玩枪吗。”

“但是没想到救命恩人是个汉。”

方孟韦条件反往后缩，手却被荣石攥着：“只有一次机会，枪里有六发弹。你看，这是保险，我帮你打开了……”

不说话，当年在上海，穿跑了我一件貂的，是不是你？”

我他大爷的！荣石心里大骂：破坏气氛啊啊啊啊啊啊！

荣石在北平呆到三月下旬。一切事情谈拢，他要返回承德。他走那天方孟韦临着窗写日记，满院草树木愈发闹起来，有盎然的生机。方孟韦拿着钢笔愣神，想了半天不知写什么。他知荣石

他揭开领带，三两下下树，仰看见方孟韦瞪着圆睛惊恐地发呆，手里的枪上下哆嗦。

“你……”

“我和方教授聊到你。”

“说你们方家祖籍无锡，你吃无锡的蟹粉小笼和蟹黄馄饨。”

接下来几天荣石时不时来拜访。方孟韦有时不在家，在家的话也在屋里呆着，没下楼。荣石说话嗓音太有穿透力，方家广阔的空间也装不下他的声音，方孟韦不时还能听见“孔先生”之类的说辞。

方孟韦冷汗下来，不敢动了。

“……”

“……你什么时候认来的。”

“我在重庆一直很想你。”

第6章一段历史

“哈，你也结了！”

“我不会用枪……”

方孟韦吓一，拿着枪颤抖：“你，你你你你……”

方孟韦过了变声期，声音开始有厚度，但还有少年人的清亮。

方孟韦生：“不会。”

“往哪儿打……”

荣石大笑：“男人没摸过枪就不叫男人。”他手里忽然冒一把朗宁，给方孟韦：“拿着。”

方孟韦穿着蓝黑的学生服，更显瘦了。光使他的影锐化，清晰，万中无一。

可惜什么呢？

方孟韦拉开屉，把朗宁去，咣当关上。

“枪上有保险。不过枪这个东西，你打一发就会了。”

方孟韦沉默。

方孟韦手忙脚把枪退了膛，关闭保险。他拎着枪往回走，门时方步亭正在沉思，陷一怀念的思绪，没有看见他。方孟韦背着手，叫了一声父亲，慌慌张张往楼梯走，一溜小跑上楼，冲自己卧室。

对于方步亭的事，方孟韦从来不多嘴。方步亭似乎很赏识荣石，偶尔谈论起荣石，表情很赞许，但接下来便是惋惜：“可惜……”

他攥着枪。

荣石不羁一笑：“再再再再再见。”

不过此时荣石看不见。

其实他会开枪，打靶成绩过得去。然而真正用枪着一个人的心的觉是不一样的，全的血倏地凉下去，非常可怖。

“……说什么。”

“唉，小崽。”荣石惋惜，“没有机会了。”

荣石睛上缚着领带，找不准方孟韦的方位，微微偏着，突然现一雕塑般无助的：“宴会上吧。大概。”

方孟韦垂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