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茂被他的死心噎住了。衣飞石肯替他捂脚，他很意外。他觉得这么不太好，可是，不得不承认，当衣飞石抱着他冰冷的脚不肯放时，温的绝不仅仅是他的脚。

这人自幼习武就是蛮横，谢茂想要不动声地脚来，本不可能。

谢茂想脚，才刚使了劲儿，就惊醒了无措中的衣飞石。衣飞石居然把他的脚住了，缓慢笃定地了自己温柔的怀里——衣飞石不惧寒，又犯懒不穿太多层，薄氅之下就是一层柔保的单衣，谢茂觉得，他那只冻得微微开始僵冷的脚，差不多就是踩在了衣飞石的肚上。

朱雨不会这么没规矩。何况，那个位置……坐的是衣飞石。谢茂很惊讶地回，衣飞石正低解开衣襟，将他冰冷的脚往怀里捂。这动作把谢茂惊得下都快掉了，忙阻止：“松开！”

他叫朱雨捂脚，是因为朱雨本就是他的内侍。从小铺床叠被，贴服侍，这份不一样。

铺上厚厚的兽，烧起炭盆火炉，很快就炊了汤沏上茶来。

衣飞石不乐意，偏不看他。

朱雨替他捂脚也是搁在膛上，不会往肚腹间捂。不是朱雨不肯尽心，肚腹自然最温柔，可是，寒气循着肚脐，再是年轻力壮自觉无碍，到底也是利己伤人的法。谢茂不许侍人把脚往肚腹捂，借一温就足

他从来就没想过叫衣飞石这么服侍自己。衣飞石是他珍重的人，是他倚重的臣，不是他的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衣飞石解开衣襟捧住他的脚往怀里捂？这不是亲昵，这是狎戏羞辱。

“不是你这样的捂法，往上挪挪。”谢茂犟不过衣飞石，他总不能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和衣飞石争抢自己的两条。——他觉得，不动用侍卫的话，他可能也抢不回来。

周围服侍的人太多，谢茂察觉到衣飞石捂脚的力度，总不可能当众与衣飞石“河”。

谢茂将谢团儿裹在狐裘中，喂她喝了一碗燕窝，兴奋的谢团儿又挥舞着小鞭要去追赶娘娘。谢范只得向皇帝告罪，带她上去追。

他一边教训衣飞石放手，一边吩咐朱雨：“端个火盆来，再个汤婆熨坐席。”

衣飞石被他训得愣了愣，似乎有些无措。不知该放手还是继续。

谢范和谢团儿跟不上太后的快，厚着脸跟皇帝蹭茶喝。

他被衣飞石抱着双，重心不自觉地后移，这辈也没这么狼狈过，勉翘脚歪着坐上，朱雨连忙给他背后加了一凭几，谢茂又好气又好笑，指着衣飞石：“再闹要罚你两车宝石了。”

“不许胡闹，快放手。”

衣飞石没有放手，他把谢茂的另一只脚也捂了怀里。他此时只了条，肩窄腰细，谢茂一只脚捂在他小腹，另一只脚就没地儿搁了，只能往上一步捂在腹。

一只脚被拉扯过去，谢茂还能保持着威仪，这回两只脚都被抱住了，谢茂哪里还坐得稳？

走了谢范父女，谢茂啜了一茶，突然觉到自己开始冷僵的脚掌被人用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