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自己偏听偏信，赵医官劝过臣了，何医正也说了此为传说中事，未必能当真，是臣自己非要试一试……”

“赵从贵，立刻叫常清平带人去太医院，查。”谢茂声音冰冷，“谁糊侯爷重新割了脸上的，查明白了，有一个算一个，通通给朕剥了。”

这是只有谢茂才能知的“反差萌”，他看着衣飞石闷闷不乐的影，很不厚地想笑。

赵从贵已经领命去了，衣飞石才意识到皇帝是真的要大肆问罪。

谢茂心里想笑，面上还是一副沉稳贴的模样，习惯地将人搂在怀里，正要哄两句，他才惊愕地发现衣飞石原本已经只剩下淡淡一鞭痕的脸颊，居然多了一新鲜的伤！血腥味掺杂着苦辛的药味儿扑面而来。

衣飞石脸上的伤很显然是被利所割破，原本鞭痕的那一块不规则的疤痕，全都被剖了开去，只剩下一块方方正正的血条，敷着一透明又药味儿重的药膏。

衣飞石第一次听见谢茂说要将人剥，说得这么冷静笃定，不带一儿迟疑和宽容。

“他不拿这‘灵狐髓’来，你拿什么试？”

此时天将暮，殿外小太监都已挂起灯，殿内则是照例听从皇帝吩咐，皇帝叫掌灯时才将灯火迅速燃送上。因此，衣飞石门来拜见时，谢茂真没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凑近了才大吃一惊。

赵从贵立刻指挥人将太极殿内烧得灯火通明，朱雨亲自擎了一盏明珠聚耀灯，站在皇帝边照亮。

“怎么的？”谢茂问。听气，他好像也不是在生气。

所伤，横着飞过脸颊好大一条狰狞伤痕，也没见衣飞石有多在意——现在年纪小，衣家不曾遭逢变，他也还贵，所以，原来他的本是这样的？

自谢茂登基之后，对臣下都很是怀柔贴，哪怕是御前冲撞失礼，谢茂也是笑一笑，挥手叫下回仔细，并不叫殿前掌事责罚。

“陛下，臣这脸与太医院无关，是臣自己几次着何医正想辙，何医正搪不过……”

谢茂好脾气地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在榻上坐好，又叫朱雨抱枕来给他歪着，问：“饿了吧？晚上吃什么？”想想还是吩咐朱雨去问赵云霞，“叫赵医官先拿个晚膳单来，备膳。再请赵医官来给侯爷看脸。”

“掌灯来。”谢茂真生气时多半语调沉稳，不带一儿煞气。

衣飞石亲见过一个小不小心砸了茶杯，茶汤还倒在了谢茂的袜上，淋得漉漉一片。小吓得不住发抖。犯了这事，哪怕是在最宽和的文帝朝，总也逃不过狠狠挨上几十板。偏偏谢茂就抬手放了，还叮嘱赵从贵不要打人，明儿还叫那小来送茶。

“陛下……”

谢茂似乎一儿都没脾气，仍是坐在衣飞石边，和往常一样温柔地给他背心，还给他剥桔吃。衣飞石

“陛下。”衣飞石已知自己被人骗了，可是，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就骗你说灵狐髓能祛疤痕？”

衣飞石低声：“……瞧着疤不好看，重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