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微不悦。

这也是让衣飞石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皇帝好像从来都不担心他们家会造反？

“娘娘问你什么了？”

衣飞石再聪明，今年也才十五岁。更麻烦的是，他如今的官职还不怎么。很多上官佯作闲话家常来试探，衣飞石心里烦得要死，面上也得恭恭敬敬地赔笑回答。

卒，真正让他觉疲惫的，是各方面都在找他试探衣家态度。

谢茂放轻脚步过来看了他一，给他提上被，极其警惕的衣飞石立刻就睁开了。

有些话要明着说，有些话要暗着说，有些话本不能说。衣飞石对每一个现在他边的人都要再三警惕，必须先确定对方的立场，才能决定该怎么说话。

谢茂微微抿嘴，看向条案上安安静静摆放着的长条锦盒，语气和缓地说：“娘娘不该问你。”

“你睡一会，朕还有折没看完。”谢茂坐在榻边，温柔地替他掖好被角，见他发丝凌扑在睫上，又忍不住帮着理了理，“你好好睡，晚上朕带你去长信给太后请安。”

来探消息的人实在太多了，衣飞石主要心累。

就连太后都差人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需不需要给镇国公准备车驾郊迎凯旋？言下之意，你爹是意思意思装一下，隔俩月就在京中继续当官，还是要好几年都憋家里不仕？——太后当然不相信衣尚予是真的断了，她在意的是衣尚予回京想什么。

“娘娘问，臣父回京时，是否需要准备车驾，郊迎凯旋。”

太后问的问题，已经超了衣飞石

只有皇帝，从来都没问过他什么。

衣尚予是不是真的断了？衣家在西北有什么打算？衣飞金代替衣尚予掌权已成定局，若说衣尚予受文帝重恩不忍自立，衣飞金肯不肯另立门呢？西北还要不要人？衣尚予回京真的只当个赋闲的国公？

谢茂知太后和衣飞石常有书信往来，讨论的多半是那本里的内容，上回衣飞石，太后还专门着人来宣，亲自带衣飞石了几箭。太后存心怀柔，衣飞石隐有孺慕之思，相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不过，他既不能派人盯着长信，也不好意思天天盯着衣飞石，现在衣飞石闷闷不乐地向他恳求，他才知二人有了龃龉。

找他探问这些消息的，有跟随衣家多年的宿将老卒，这是想去西北捞个“从龙之功”的，也有朝廷里立场不明的大臣。或许是想摸清楚底细向皇室告密示好，也或许是想中谋一条生路，自然也有一些野心想要火中取栗的……

谢茂对此也乐见其成。虽说，偶尔也要吃一亲妈的醋，不过，只要想起衣飞石家里那个遭雷劈的亲娘，他也很乐见衣飞石能在太后跟前稍微领受一慈。

所以衣飞石在谢茂跟前特别地放松，神松懈下来，又被掏耳朵掏得浑发，在榻上稍微趴了一会儿，想着皇帝在洗漱，不会这么快就过来，我就眯一会，眯一会……整个人就迷糊了过去。

提起太后，衣飞石神就有些空，垂首：“昨日娘娘差人问话，臣没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