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柳易那双黑白分明的睛，一字一句地问，“柳长明，你究竟有几张脸，有几个份，在你那些难辨真假的画底下，又有几颗心？”

柳易知他的心思，只要他这一回逃了，季扬便不会再给他留任何余地，也不会再信他一分一毫。他就是这样的，执拗起来像个不不顾的疯，即使是之前，柳易也没有拦住他的把握，更别提如今——

他阖上双，任由季扬撬开自己的齿，将尖探他嘴里。

布巾掉盆里，溅起几滴浅黄的药，柳易将手也去泡了泡，洗过的肤也和脸一样变得白皙许多。

“我说过我没骗你。”他低声说。

他将脸上仅有的一伪装去了，一张苍白的脸来，与先前几乎没什么两样，只是更白了些，周有些发红，像只红睛的兔。

“逃又如何，不逃又如何？”柳易被他再次咬破了将将愈合的嘴角，无甚血的嘴染上一淡淡的红，任他将那血迹细细舐去，没把那刺痛放在心上。他还着镣铐的手穿过季扬的腋下绕到他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抚似的将手掌停留在他背上，掌心的度隔着冬衣几不可察，季扬却受到了他的心思。

季扬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忽然伸手住他的下颌，凑近来吻他。

长久的沉默后，季扬像是终于放弃了自己的执着，伸手覆上了柳易垂在边的另一只手。

这个吻来得突然，柳易下意识地避了一避，却被他勾住腰往自己怀里摁，镣铐随着他的动作一阵响，最后磕在墙上，将石墙砸一层浮灰来。

“我没骗你，来北疆我用的是本名，也没给自己变脸。”他将脸的布巾丢在盆里，苦笑，“那时想的是这样更没人认得我，后来开始觉得难为时，既后悔自己就这么来了，将来脱困难；又庆幸自己没有伪装，这样骗你能骗得少一些……”

“……那我便最后信你一次。”

“至少面对你的这颗心是真的。”柳易，“我的份你也清楚了，至于我的脸……我给你个方，你让人照着备好东西，我去掉易容让你看。”

他像冬天溺在冰河里的人，抓住

“你的心是真的？”他将柳易推到后的石墙上，自己单膝跪在榻上，倾又去亲他，“那我便来看看，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这就是我在上动的全手脚了，不用药洗是洗不掉的，也用不着经常去修补。”他抬去看季扬，“你瞧不什么端倪，只是因为我本就没改变自己的相貌，这就是我本来的脸。

季扬在吻他，刻意给他留了逃跑的隙，却又让他生一无可逃的错觉。他的左臂抵在柳易后的石墙上，另一只手着柳易的腰，只要柳易向另一边躲就能脱他的桎梏，他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又像是擒故纵的谋士，着柳易往他的陷阱里。

他黑沉沉的眸近在咫尺，柳易看着他中倒映的自己的脸，恍惚间竟觉得季扬眸中燃烧着火焰，几乎要将他也一并燃。

“不逃？”季扬在他耳边糊地问，“再不躲开，我就当你乐意让我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