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在话，这几次胜仗要不是我们百里将军，哪能那麽轻易赶走蛮，姓姜的除了在阵後唧唧歪歪还会个啊。”

“你的伤好了麽？”百里霂略皱起眉。

曲舜愣了愣，这才明白过来男人是要去散步，忙：“是，”他跟在那大的背影後走了两步，又猛地站住脚步，“将军等等，天气寒冷，我去取件御寒的衣服来。”

百里霂并不诧异，轻轻：“迫於生计，却被编到灵州，辗转硝烟沙场，可曾後悔过麽？”

“曲舜，你为何要从军？”站在寂静的灵州城墙上，披着墨大氅的男人面对着城下营房火光，似乎不经意地问。

那边发完一通牢，又有人压低了嗓门略带些诡谲地低声：“说来我们将军虽然勇武，可总不受朝中那些文官待见，大约还是因为他那个嗜好吧？”

他们说的这个姓姜的是戍边大将军姜虢，曲舜见过他几次，一甲包不住的，整日和几房妾室嬉戏，从未理会过军务，算来灵州上下就没有几个人不对这名守将嗤之以鼻。

另一个咳嗽了一声：“要我说，平日里就算有人喜狎玩小倌男也都万万不敢放到明面上张扬，谁像我们将军那样，在大殿百官面前面不改说‘我百里霂便是喜男人，那又怎样’，那帮满礼法的腐儒没给他吓过去就算不错了，还谈什麽待见。”

并没注意到影里的曲舜，他们低声说笑，些许的风声夹杂着谈笑的内容卷了曲舜的耳朵。从声音里能辨认这是同隶属亲兵营的兵卒，大都比曲舜早两年从军，平日有些聒噪，待人却是极好的。

这话问得突然，曲舜略一迟疑，老老实实地答：“家里穷，军可以不纳粮，所以……”

“前些天都城又来了旨意，听说把姜虢着实褒奖了一番，看那个老家夥这两天尾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了几页兵书，不知不觉就到这个时辰了。”百里霂轻声答，他缓缓走下台阶，“要走走麽？”

就在此时，後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从屋内走的年轻将军已卸去了一战甲，穿着件墨的长袍，看见门外的曲舜时有些惊讶之：“这麽晚了你还不回营？”

百里霂转过，看向他：“我原以为你本良善，终究不适合上阵，谁料，

曲舜忙低下：“启禀将军，今天是属下值夜。”

“不，”曲舜连忙，“保家卫国，我从不後悔的。”

曲舜愣了一愣，他从蓟州乡下伍分至灵州，所见所闻都有限，本从未听说过原来竟有男人是喜男人的，而且还是将军那样的人。再说，喜男人，又是怎麽个喜？他悄悄琢磨着，围着营房一圈圈地巡视了几遍，直到夜才坐到主营门外歇了歇。四周愈发地冷，背後的伤不知何时又隐隐作痛起来，他抖了抖发麻的双，缓缓站起，不妨鼻腔一，大大地打了个嚏，接着又是连着四五个嚏，泪和鼻涕一起了来，连着颅内都眩一片，几乎站不稳脚步。

“好多了。”曲舜虽然这麽说，但声音里掩不住地发虚，他抬起看了百里霂一，讷讷地，“将军到现在都没歇息麽？”

“可不是，也不知那个姓姜的什麽时候回建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