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有了一个妹妹，之前不觉如何，直至听见那一声婴儿啼哭，我竟生些恍惚。

小家伙的名字唤作杨茴，之所以取“茴”，其中义不言而喻。父亲大概一早便想好了，哪像我与沈荼，缓缓还在腹中时，便常常张罗着给他取名，却往往两人手中翻开一本书籍，一坐大半日，再商量许久，依旧找不到中意的。直拖到缓缓百日，才决定用了一个“恺”字。

☆、第

生缓缓时我累得昏睡了过去，若是我醒着，不知沈荼会不会也抱着缓缓，对着一双闭的，稀稀拉拉一双眉与我说，“阿昔，你看，他的眉与你像极了！”

我低下，仔仔细细打量婴儿的脸，睛是闭着的，眉稀疏，恕我修为不够，实在看不哪里像了。鼻倒是还好，单独打量一番，倒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与眉放到一看，便什么也看不来了。父亲果真是兴过了。

两岁之前分明十分好动的缓缓，越长大却越发的安静起来。不再上蹿下，反是有些慢慢吞吞，万事不着急，倒不知该说他稳重好，还是说他迟钝好了。

忽而记起，我已有许多年没见过小棲了罢，当初怨她助我复生，一意孤行选了回，此后便再也不曾见过。其实并非不想见的，只是当初昏了脑，话说的太重，不知该怎样面对她。而她，大抵是被我吓到了，以为我当真在怪她罢。

晃神许久，回神时，一个小小的襁褓正挡在我前，父亲再为人父，喜悦之简直浩如江海，嘴角一咧再咧，恨不能咧到后脑勺去，不由叫人叹，当真糟蹋了那副好容貌。

一如我邻近生产那段日，如今风转，一连十七八个不准全数压在了阿爹上。阿爹倒是比我当初自在许多，父亲笑的儿也似，说一句：“一回生二回熟嘛。”得了阿爹一记刀，只得讪讪凑上去安抚。

我小心翼翼接过襁褓，哪怕第一次抱缓缓时也不曾如此的手足无措，果然女儿家便该贵些。再者，若是磕了碰了，阿爹怕是得爬起来与我拼命啊。

起来。

日有些吵闹，却也十分闹，只是过得太快了，叫人想抓住也无能为力，只能睁睁看它逝。仿若前一刻缓缓方不过膝，下一刻便已经到了该学堂的年纪了。

有了小茴作伴，缓缓安生了不少，不再四下里跑，大多时候，慕一与他们两个小家伙一起玩闹，比之前轻松了何止百倍，我甚欣。

如今想想便觉十分好笑！

墨允说过，他们已有了两个孩，我却也不曾见过，这个舅舅的，当真是十分的不称职。

小家伙与缓缓生时一般，皱皱，难看的，一双睛闭着，很难看长得像谁，却听见父亲惊喜：“阿泽，他的眉鼻与你像极了！”

“恺，康也。从心、岂，岂亦声。”古籍中无意瞥见的句，当即便那样定下了。

大半个月后，阿爹生下一个女孩。

缓缓似是对比他还小的姑姑十分好奇，不留神他便跑去了小茴的小床边，戳戳人家的胳膊，再碰一碰，偶尔小茴“咿呀”几声，他却听懂了一样与人家聊得酣畅。而其余人便似一群门外汉，全然不懂他们说了个甚，许是小孩的言语，只有他们听得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