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翰林也是官的人，是燕掌柜的朋友，我说与赵翰林听……就当是尽过我的心了。”

“你……不要害怕。”

京尹好端端也肯纡尊降贵这等事？就为这一个店，也值得闹两条人命么？

何况燕霜的格，他没过的事，肯承认吗？或许等不及判决便要受刑无数了。

燕霜啊燕霜……赵知北摸着那张洒金的笺纸，轻轻闭了闭。

……或许是没有机会提？赵知北摊开桌上的书准备应付公事，看着上面的字句沉默了一瞬。他们在一起相的时候，试吃燕霜新的，教他读书，问他开店生意的故事，偶尔也说起些朝廷上无伤大雅不涉大政的趣闻……

“我跟燕掌柜无亲无故，只是在他手下讨生活罢了。”这个十来岁的店小二沉默了一会，对赵知北说，“这样的事，我一介草民也帮不上什么，说过了也看过了，就再没别的了。”

在的县里去审，却没想到好巧不巧直接了京兆尹手里。

赵知北回到家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太突兀，至少燕霜从来没跟自己提过有人要买他店的事情。

“过一阵就会放你去的。”

“昨天我去看过他。”小二压低了声音，“是因为这个才被赶来的，我在季家的时候听人说，他们跟审案的长官拉上了线，叫他糊涂判案，不让燕掌柜的来呢。”

赵知北先是实在忍不住腹诽了一把，但随即也知事情实在是危急。虽然说照惯例即便将燕霜判死也要秋后复才能统一用刑，并不是就一定冤死，但从今冬到明秋那样远，这一年都未必能熬得下来……

赵知北想说些安话，但锦绣文章在此刻都显得空无力，他闭许久，只拣这一句最简单直白的来。

“.……好。”

“等我去了，我给你写一块新招牌。”

先前吴椿事的时候赵知北去过刑的大狱，但来京兆这边的牢房还是一回。吴椿到底是官，所以即使被关押起来也与寻常百姓不同，等到了燕霜这里，他才真正验了一回什么叫目不忍视。

千言万语，赵知北就是没怎么问过他，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25

燕霜对赵知北笑了一笑，一副十分相信的样。假如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想见，他不希望赵知北记住他的是怨恨绝望的模样，宁可还是那个的饭能赢得来往客人称赞的、笑嘻嘻会说话的酒楼掌柜，在冬日的薄雾里问他“吃得这样少不冷么”。

赵知北编了谎。燕霜没必要知真相，也没必要告诉他。世艰难，知也不会更容易些，那么他更愿意装作浑然无事。

“怎么就这样了？”

赵知北问他。他等着燕霜的回答，听着他低声叙述自己的故事，把细节问得仔细，确信了和店小二讲给他的没有什么差别。

24

赵知北心里一阵扑腾，睁在黑黢黢的街巷里盯着他，二人一个惶恐一个哀戚，对视时一起都叹了一声，又屏住呼。

他有片刻是后悔的。但后悔没有用，他拿纸来抄抄写写，越写越烦，最终索把写了一半的东西在灯上烧了，转拿一张拜帖来。

但赵知北来见他不是为了这个。他有话要问。但乍一见面时看见燕霜瘦了，脏了，整个人灰暗了下去，即使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赵知北也还是抿了抿沉默了一会，心里闪过一阵尖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