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横刀怒视前那帮被突来变故惶得有些木讷的悍匪，对后的玉莺：“握你手上的兵，建彦派人来救我们了。”

是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或是知建彦定是不会弃我，亦或是父仇未报，还要留着这条残命为爹爹洗清冤屈。

众匪纷纷调转，挥刀劈箭，向援兵拍而去，留给我一塺尘烟土。

耳边陡然嗡的一声，跟着一惨叫，再是一声响。

刀光剑影，扬尘飞卷，呼声震天，鸣人嚎。

更令我惊骇的是，娘亲在爹爹被斩之后的第二日，在我们暂且栖生的荒庙中，以三尺白绫随爹爹而去。

那血书上只短短八字，“武威侯翔，可保无虞”。

我微微睁开双目，前那名匪徒已是连人带在我前轰然倒下。

十日前在京都西门菜市，爹爹被斩首行刑那日，我与玉莺混在市井人中，正是当时一袭黑衣的罗鹊将我拉到巷尾，将一帕血书与我。

这般诬陷，说什么我都是不会信的，定是遭了人的陷害。可罪证凿凿，那白的银两底下印着“赈灾钦用，开平六年制”，纵是百也莫辩了。

我颤颤捧着爹爹的亲笔血书，殷红赫目，泪忍不住打了血帕，只觉前渐渐模糊，血气上涌，痛裂，金光灿闪。

爹爹虽居丞相，位列三公，大权在握，向来是两袖清风，心系天下苍生。丞相府上下，素来节俭，莫说这一箱白银，就连平日我等主们享用的也都茶淡饭，着的也不过是素缦襦裙，怎会贪了这救黎民于火的钱。

不及细想，只闻前似有万奔腾，卷起阵阵尘埃，蹄声愈趋愈近。

未等匪徒靠近，天空瞬即乌沉，似有大雁盖日，密如黑墨。

像是旁有人扶我，便了过去。

月前，为丞相的爹爹，遭廷尉李盎告发私吞赈灾粮饷。李盎带人搜查了丞相府，竟在柴房中的草垛内搜一箱白银，回报皇上后。当日便封了丞相府，爹爹陷囹圄。

醒来时，罗鹊已无踪影，玉莺告诉我，方才那名女名唤罗鹊，是建彦的贴侍婢。

玉莺说，那日我厥不久，爹爹便被斩了首级，是她收了爹爹的尸首，草草葬在京郊的土磝之上。

为首的一名青衣紫裳女，正带着一宦官与悍匪厮杀。此女我认得，名为罗鹊，正是三皇建彦的贴侍婢。

侵吞赈灾饷银，事关重大，皇上震怒，朝野鼎沸，爹爹被削了官职，打大牢，择日菜市西门候斩。

短暂的变故并没有打消匪徒杀我的念想，已然蹬向我冲来。命在一线间，我只得再次挥刀砍。

伴君十数载，一朝人害；天下苍生为己任，一世功名化尘埃；终是落得首两相异，几度

丞相府被查封之日，娘亲便倾其首饰遣散了下人，唯自幼服侍我的贴婢女玉莺死活不肯离去，一直伴我左右。

我醒来之时，正是娘亲往生之日，便与玉莺在爹爹的土坟前将娘亲的尸埋在了爹爹的墓边，只拾了一块腐木，刻了她的名字和生卒。

颠簸数日，一路坎坷。下又遇到危险，全然不懂功夫的我理说应是疲力竭才对。可在这当，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劲儿。

字虽短，鲜红目，似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