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嫣毫不犹豫洒一段血雾，开对方，同时利落答：“贺嫣。”

只是那么一丝，已惊得他了一冷汗。

这个世界正值初秋，贺嫣望了一阵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白衣影，忽然不可遏制地念及——“林昀，二十四年够长了，你在北京想起梁耀这个人时应该不会那么厌恶了罢？北京天柳絮满天时，再不会有讨厌的梁耀去藏你的罩，不再有人坏心害你粉过了。”

他自顾叹息，耳边却有人接话：“敢问阁下姓大名。”

答完之后差咬到，只怪这贺嫣名字用太久，一时嘴快答去了，该答贺笑天才对。

正怔忡间，忽然前一黑，鼻间飘过一阵墨香。

从前和林昀的不解、误解、冲突和迫，贺嫣如今想起，皆成悔不当初的懊恼。

他上辈辜负了多少人心意，害多少女伤心断。临到死还混无比地狠狠折腾了一个人。

贺嫣心中一动，说不清为什么，明明一直未能瞧清那人的形容，又或许正因瞧不清，越发觉得那气质特别像……

贺嫣自嘲：“果然是轻敌了。”

贺嫣极目望去，只见原来桃红的阵雾被黑雾笼罩，细嗅之下，黑雾并非气，而是墨雾。

独剩一个人，从沉淀的记忆缓缓浮，白衬衫单车在长安街飞驰来回，冒混沌的面，不肯被遗忘。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四年，一开始还会想起那些曾前月下丽多情的女。

时空远隔，回去无路，渐渐那些人面桃褪成了记忆里拾不起的满地落；岁月渐长，洗尽前非，涤净了灯红酒绿里的逢场作戏。四九北京城，六环繁华地，在记忆里只剩下一条寂静的长安街。

山飞瀑，渡岸边。

这是反噬。

那声音宛如就在耳侧，说明对方不仅确了他的位置，还离他很近。

好一手漂亮的“织墨”，涿玉君的成名绝技名不虚传。

大片的泼墨遮盖了莹白的飞，墨看似随意泼就，却自成章法，一望去是大片的墨黑，定睛细瞧，却是一副山画。

贺嫣摇略有些婉惜叹：“画是好画，却少了一个人，失了魂气。”

一月之中，闯此阵十余人，从未有过反噬，这是第一回。

而方才那一悔意和疼痛仍是挥之不去，此刻并非反噬，而是真切的心疼：

林昀，那个不同父不同母却和他在一个簿上的兄弟，不再与他梁耀有半关系了。

冷的气息能看，涿玉君大概正在伤心。

人面不知何去，桃依旧笑风。贺嫣想，写这首诗的人最后据说找到了他的人，而他便是守尽十里桃也不可能等来上一世对他最好的人。

血雾坠山墨画，星星的红落在黑白的画面，贺嫣抬手一段长哨，哨音动红

这么一想，心底升起一莫名的“人面不知何去”的惘然和惋惜，泛起酸楚的悔意和疼痛。

重新凝起念力，不断加持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