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朗月抬起手来，展开掌心。星火如同萤一般溢而，罩住了那张桌。一会儿星光散去，一排光洁剔透的琉璃瓶摆在桌上，光华灼灼的。

不错，这也是一个途径。各卜算和术法可以被掩盖，而凡人的验尸法不足以验明修士的死法——然而如果将这两者结合，运用一分炼药、炼的方法，兴许真的能够去伪存真、拨反正。这个镜须已经完全抛却了前世的记忆和前世的修为、能力，然而仅仅靠着此生堪堪筑基的修为，他也能够发掘其他人想不到、或者不屑的法来，并且很有可能会有所发现。丁朗月饶有兴味地看了他许久，越发觉得自己过去轻易杀了那人的确是一个错误——如果他不死，这时间应该能有趣许多。当然如今也不差，离开了镜盲而重生的镜须，甚至更有希望。而死气沉沉的真仙、老鬼之间，最缺乏的就是在无尽的岁月中，还存留着的灵动的、变化的希望。

从白日到夜幕降临，镜须一直在那一张堆满的小桌前忙碌，而丁朗月也一直在盯着他看，直到一个男人门也不敲，匆匆忙忙闯房。

。小院里，绿的琉璃瓶摆了一桌，各各样的灵火和灵在瓶中蒸腾，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气味。而镜须本人，则手着一柄玉刀，在一块平整的玉版上一丝一丝切着一片薄如蝉翼的肤。丁朗月想起了镜盲曾经提起过的镜须的格：谦虚谨慎，任何事情都十分认真。果然，就丁朗月在边上站着的半个时辰，镜须都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到来，专心致志地将肤切成十四条细丝，然后小心翼翼逐条垂十四个装着不同的琉璃瓶，随后拿起玉版，一笔一划认真记录起那些切片的变化。

褚伯泉痛哭涕。

第二十七章

褚伯泉和镜须都看着丁朗月，想听他说什么。但是良久，丁朗月都只是盯着桌，没有说话。此刻夜幕已经降了下来，明月还没有升起，层层的暗笼住了这个小院，除却这三个人的神，这里什么光明也没有了。

镜须抬起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一条肤切片落在的灵之中化殆尽，随后控制不住的灵火一下膨胀爆裂，吞噬了整一个琉璃瓶。瓶碎了，幽绿的灵了一桌，整张桌上都蒸腾着隐隐的银火。然后桌上的瓶一个接一个地炸裂，嘭嘭嘭数声，炸一地好看的琉璃碎片，还有一大团五的光华。

“丁前辈！你……你真的在这里……我……”来人激烈的气，话都说不清楚，说到了最后，就是急切的仿佛要噎死的哽咽。“我弟弟死了。”来的是褚伯泉。他的弟弟褚叔白刚刚无声无息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只是一个转，人就没了——人也没了。

最后丁朗月说：“该下一个决断了。”他江怀霈的臂骨炼成的那一柄长剑，反手一剑，刺了。丁朗月想，本来还准备着等到自己这一突破渡劫就还给那人，但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上一回把这把剑刺心，丁朗月把一枚神魂江怀霈的识海。那时候丁朗月想，如果一切顺利，那一颗神魂发芽长大，兴许能够帮

镜须放下手中的镊，轻轻叹了一气，后退一步。他说：“瓶炸了，粘不回去了。人死了，忘记过往的一生了。”